第1章
神选之日------------------------------------------，世界没有神性与凡性之分，只有完整本源"初"。"初"既能维持，也能生长；既有规则，也有变化。，"初"**为神性与凡性，是吞噬全部凡性，补全自身，成为"真神"。，也不是混乱。凡性真正的愿望，是让事物回到自己的规律里。------------------------------。，穿过层层叠叠的白色建筑，越过规整的学院区与繁华的上城区，最后落入拥挤潮湿的下城区，变得沉闷而悠远。，所有学员都停下了手中的事，面向神殿的方向，垂首静立。，叶片摩擦，发出海潮般的声响，却盖不过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钟鸣。，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日子。，今天，更是见证历史的时刻。。，站着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制式的学院白袍，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绣着云纹，一丝不苟。
少年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低头，只是安静地站着，望着神殿的方向，眼神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你们看，又是陆师兄，只有他敢在钟响的时候直视神殿。”
“不然呢，人家可是被沈无垢教习亲口断言，我们这一代里，神性最纯净，最接近神的人。”
“听说今年的白昼神侍候选人，名额早就内定给他了，今天的觉醒大典，不过是走个过场。”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弥漫，夹杂着艳羡，嫉妒，以及更多的敬畏。
陆沉舟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的世界仿佛与周遭隔着一层薄膜。
直到一个穿着深色教习袍的中年男人走到他身边，学员们的议论声才彻底平息下去。
来人是神性学院的教习，沈无垢。
他以严苛和神性至上而闻名，此刻看着陆沉舟，脸上却带着罕见的满意表情。
“沉舟，准备好了吗。”
沈无垢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学员的耳中。
“神殿的光，会为你而亮。”
这句话无异于一份公开的认证，让原本的传言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随即又被强行按捺下去，望向陆沉舟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
陆沉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谢教习。”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质感，却又因为那份过分的冷静而显得有些疏离。
沈无垢很欣赏他这份**不惊的姿态，又勉励了两句，才转身走向大典的礼台。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气氛即将达到顶峰时，庭院一侧的高墙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扒拉声。
紧接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从墙头翻了进来，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所有学员都惊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面还沾着下城区的油腻和尘土，与学院里一尘不染的白色调格格不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一张嬉皮笑脸的脸，贼眉鼠眼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目光锁定在陆沉舟身上。
“陆沉舟，陆大天才，救急，借钱。”
来人是谢不归，下城区的混子，也是陆沉舟唯一的朋友。
陆沉舟看着他这副尊容，冷静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眉心微蹙，朝谢不归走了过去，刻意挡住背后那些探究的视线。
“你就不能走正门。”
“走正门不得登记吗，你们这破地方的门卫，看见我这身衣服，狗都得朝我多叫两声。”
谢不归满不在乎地搓了搓手，露出一口白牙。
“别废话，快，借我十个银角，我妹妹最近嘴馋，想吃上城区那家新开的桂花糕了。”
陆沉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钱袋，看也不看就扔了过去。
“滚。”
“得嘞。”
谢不归掂了掂钱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转身就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他脸上的嬉笑神色褪去了一些，难得有了一丝正经。
“对了，还有个事。”
陆沉舟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谢不归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安。
“阿圆...我妹妹，被选为这一批的净心童子了。”
陆沉舟的眼神微微一凝。
净心童子，从神殿下发的文书来看，是一项荣耀。
神殿会从下城区的孩童里，挑选出一些神性纯良的孩子，接入神殿偏殿进行“净化”，洗去凡俗的杂念与病痛，让他们变得更加纯净。
在云阙城绝大多数人看来，这是神殿的恩赐。
“这不是好事吗。”
陆沉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好事，是好事，街坊邻居都羡慕我呢，说我们谢家祖坟冒青烟了。”
谢不归干笑两声，眼神却有些飘忽。
“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
他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阿圆她...她以前挺闹腾的一个小丫头，最近几天话少了很多，有时候还会对着墙发呆，问她想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谢不归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好像，那个人，还是我妹妹，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了。”
陆沉舟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谢不归有多宝贝他那个体弱多病的妹妹。
“神殿说，净了心，就能百病不侵，无忧无虑，可我总觉得...”
谢不归的话卡住了，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烦躁和茫然。
陆沉舟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对所谓的“净心”，也只停留在神学院课本的定义上。
那上面写着，净心，是神性对凡性的洗礼，是恩赐。
“行了，我就是跟你念叨念叨，你当我放屁就行。”
谢不归见他不说话，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摆了摆手。
“你可是要当白昼神侍的大人物，别被我们下城区这些事脏了耳朵。”
他转身，几步助跑，动作利索地攀上墙头，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他整个人即将消失在墙的另一边时，他又探出头来，脸上所有的玩笑神色都消失了。
他的目光越过陆沉舟，看向远处那座庄严巍峨的神殿，眼神里是陆沉舟从未见过的迷茫和恐惧。
“陆沉舟。”
他轻声喊道。
“阿圆昨晚问我，她要是净了心，还会不会记得我这个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