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03室的灯已经三天没亮了。
我蹲在物业值班室的监控前，把时间轴往回拖。
72小时，曲婆婆没出过单元门。
她每天早上六点十分下楼，去菜市场买半斤豆腐、二两猪肝，这个习惯雷打不动保持了九年。
我在桐安小区当物业管家第六年，对每个住户的作息了如指掌。
“祁苒，你又盯着那监控干嘛？”
同事方晓棠端着泡面走过来，辣椒油的味道呛人。
“303的曲婆婆，三天没出门了。”
“人家可能去儿女家住了呗。”方晓棠吸溜一口面。
我摇头。
“她养了十一年的橘猫还在家。曲婆婆出门超过半天都要托邻居照看，不可能扔下猫三天。”
方晓棠的筷子顿住。
“那你报警啊。”
“我先上去看。”
我拿了303的备用钥匙上楼。
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楼道的感应灯有两盏坏了，我昨天提交的维修单还没批下来。
到了三楼，303的防盗门紧闭。
我先敲门。
“曲婆婆？婆婆在家吗？”
安静。
不对，不是安静——里面传来猫急促的叫声，嘶哑的，像喊了很久。
我掏出钥匙开门。
一股混合着猫粮和**物的气味扑面而来。
橘猫蹿到我脚边，拼命蹭我的小腿，它的水碗空了，食盆也见底。
屋里没有人。
客厅的电视遥控器摆在茶几上，老花镜搁在旁边，一杯茶——茶水早已干涸，茶渍结成褐色的圈。
卧室的床铺平整。
阳台的花浇过水，但土壤已经干裂。
我打开冰箱。
三天前买的豆腐已经发酸，半袋馒头长了绿毛。
所有迹象指向同一个结论：曲婆婆是三天前突然消失的，没有任何准备。
我拨通了曲婆儿子曲邵恒的电话。
响了八声才接。
“谁？”
“曲先生**，我是桐安小区的物业管家祁苒，您母亲已经三天没——”
“哦，我妈去养老院了。”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养老院？”我愣了一下，“曲婆婆之前从没提过要——”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曲邵恒打断我，“谢关心，没别的事我挂了。”
嘟嘟。
我攥着手机站在303的客厅里，橘猫仰头看我，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曲婆婆去了养老院，却没带走养了十一年的猫？
她连下楼买菜都要先给猫添满水和粮。
我不信。
第二天一早，我堵在了曲婆婆的邻居钟彩云门口。
钟大姐五十来岁，在小区住了二十多年，消息灵通得像一部活的住户档案。
“曲婆婆？”钟彩云倚着门框，“前几天晚上我听见303有动静，搬东西的声音，咣的。”
“什么时候？”
“周二吧，十点多了，我都**了。我还奇怪呢，曲婆婆平时九点就熄灯。”
周二晚上。
跟我推算的消失时间吻合。
“你看见谁了吗？”
钟彩云摇头。
“我没开门，就听见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还有曲婆婆说话的声音。”
“她说什么了？”
钟彩云想了想，表情变得犹豫。
“好像是…我不去…不要…”
我后背一凉。
“钟大姐，你确定？”
“我年纪大了，隔着门听不太真切，但那个语气…确实不太情愿的样子。”
她突然压低声音。
“祁苒，曲婆那个儿子，一年也来不了两回。倒是她闺女，曲敏华，上个月来了三趟，每次来曲婆婆都不太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
“闹过一次，我路过听见曲敏华说什么房子迟早要拆，趁早签了之类的。曲婆婆拍桌子骂她，说死也不搬。”
房子。
拆迁。
桐安小区建于九十年代初，去年年底区**已经公示了旧城改造规划，这片区域划入了拆迁范围。
曲婆婆的303室，八十六平，按补偿标准，至少值四百万。
如果加上她名下另一套据说更大的房子——
我脑子里有根弦绷紧了。
“钟大姐，最后一个问题。曲婆婆之前有没有提过要去养老院？”
“养钟彩云瞪大眼睛，”她上个月还跟我说，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谁来劝都没用。“
我道了谢下楼。
回到物业值班室，我调出周二晚上的监控录像。
十点零三分，画面里出现了三个人。
一个中年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