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今晚的生男汤好了没？"
周建国刚进门鞋都没换，就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天经地义的理直气壮，好像这碗汤比他老婆和女儿加起来都重要。
这已经持续整整两年了。
"来了来了，妈给你熬的，焖了三个钟头呢。"王素芬从厨房里碎步跑出来，双手捧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的黑褐色药汁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她脸上的表情虔诚极了，像是在供奉什么了不得的圣物。
我坐在餐桌另一头，看着那碗东西被稳稳当当放到周建国面前。
"建国，这到底是什么？"我不是没问过。
三十遍了，至少三十遍。
每次答案都一样。生男秘方、祖传偏方、道观里求来的符水、老**给调配的药引。
可我不是傻子。我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工作了八年，什么样的药汤没见过？那碗东西的颜色和气味，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化。有时候偏黑发苦，有时候偏红发腥，有时候甚至有一股化学制剂才有的刺鼻甜味。
"你又来了。"王素芬把碗往儿子面前推了推，转过身瞪着我，声音尖得能割伤耳朵，"我给我儿子调理身体，你一个做媳妇的管得着吗？"
"妈，我只是想看配方，毕竟我是学医的。"
"学医？学医了不起啊？"王素芬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碗筷跟着跳了一下，"你要是真有本事，早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了。生不出儿子还有脸管东管西？"
四岁的周小糖吓得把勺子掉在地上，嘴一瘪要哭。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勺子，换了一把干净的递给女儿。
忍了。
这两年我忍的事还少吗。工资卡在婆手里，房子写的是婆婆名字，我给我亲妈寄两千块钱被骂了整一个礼拜。连女儿上***的学费都是我偷偷从手术奖金里扣出来的。
但最让我心里发毛的，始终是那碗汤。
"建国，你有没有想过去医院查一查？如果真想调理身体，我们去看正规的**科。"
"苏晚宁你够了啊。"周建国端起碗，头都没抬，"我妈能害我？你少在这儿****。"
说完仰头把那碗黑色药汁一口气灌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汁液顺着嘴角淌下一滴。
我看着那碗东西消失在他喉咙里。
手指在桌子底下抠紧了椅子扶手。
今晚，我做了一个决定。
凌晨一点四十，我从床上坐起来。周建国睡得很沉，呼吸粗重，翻身的动作迟钝得不像三十岁的男人。
我赤脚走进厨房，打开最上面一层橱柜。
王素芬用来熬汤的原料就放在里面，装在一个带锁的铁盒子里。锁是老式的挂锁，我上周配了一把钥匙，今天派上用场。
打开铁盒，里面是三个分装的塑料袋。一袋白色粉末，一袋暗红色颗粒，还有一袋淡**的胶囊。
没有任何标签。没有任何说明。
我是妇产科医生，这些年经手的病例成百上千。白色粉末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苦味，颗粒状的东西在灯光下有微弱的反光。
我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只备好的密封采样袋，用镊子各取了一点。
就在这时，厨房的灯啪地亮了。
"你在干什么？"
王素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她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散着，眼神盯住我手里的采样袋。
"妈，我睡不着，想倒杯水。"
"倒水？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走近一步。
我把采样袋攥进手心，退了半步靠在橱柜上。
"妈，我就是看这些药材是什么，我学过中药，帮您把关。"
"你少给我来这套。"王素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周建国，但那股狠劲儿一点没少。"这是祖传的方子，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碰。放回去。"
"妈，建国的身体这两年越来越差，我作为妻子有权知道他在吃什么。"
"你有什么权？"王素芬走到我面前，个子比我矮半个头，但那股气势像一堵墙。"你嫁进周家三年，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她伸手来抢我手里的东西。
我把手背到身后。"妈，我只是担心建国。"
"你放心，那些东西不会害他。"王素芬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冷。"你不是老想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