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曾一手捧红过一个十八线小透明。
前后三年，搭进去全部人脉和我最好的年华，那段时间他连个正经通告都接不到，逢人就喊我乔姐。
后来我替他背了一桩事，从此被整个圈子除名，他倒是一路平步青云，成了手握几家公司的资本新贵，人人喊傅总。
怎么都想不到，再次碰面会是这样。我泡在十一月的人工湖里，给他现在的流量女友当跳水替身。
那天剧组赶进度，零度左右的水，我已经跳了三次。
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膝盖磕在池边，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混在水里看不太清。
我抬头看见岸上那把黑伞下面站着的人，心沉了一下。这份替身的活一天八百块，我还指着这钱交下个月房租。
水从头发上往下滴。
有人从岸上扔了条毛巾过来，灰扑扑的那种，道具组不要的。
我裹着毛巾坐在池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条还没拍，今天的钱还没到手。
一双黑色的男式皮鞋踩过湿地，停在我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我还没抬头，先开了口，嗓子哑得像砂纸蹭铁皮："导演，我歇两分钟就下去，**条肯定能过。"
话没说完，另一双细高跟从旁边快步过来，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响。
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说："天呐，你的腿在流血，没事吧？"
这声音我太熟了。每天片场的监视器旁边都在循环播她的配音素材。
我抬眼，看见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妆容完美，连发梢都没沾到一滴水。林星儿。全网四千万粉丝的"国民初恋"。
我替她在冰水里泡了三个小时，她连件外套都没弄湿。
而她旁边给她撑伞的那个男人，西装笔挺，袖口的扣子是定制款，伞面倾向她那一侧。
傅司寒。
五年前我带着他挤地铁跑通告，他管我叫姐姐，我给他买蛋糕过生日。如今他不用自己举伞，有人替他安排好了一切。包括安排我跳进这个水池子。
三天前是他的助理来对接的这单活儿。剧组要拍一场女主跳湖殉情的重头戏，林星儿不会水，需要一个身形相近的替身。
我身形和林星儿差不多，一米六七，偏瘦，从背后看分不出来。
接活的时候中间人只说了片酬和拍摄要求，没提投资方是谁。
等我到了片场才知道，投资这部戏的公司，是傅司寒名下的。
想走，但订金已经花了一半，违约要赔三倍。
我赔不起。
傅司寒往下看着我。五年前他的眼睛会笑，现在不会了。
"水温多少度？"他问旁边的副导演。
"大概，大概二度左右，傅总。"副导演赔着笑，"按计划再拍两条就收工。"
傅司寒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语气像在谈一桩不值一提的生意："那就继续拍。"
林星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温柔："司寒，她嘴唇都紫了，会不会太辛苦了？"
傅司寒转头看她，面色缓了一瞬，像春天化冰。
"替身就是干这个的。"他说。"一天八百块的价格，我出的不少了。"
八百块。
三年的人脉，一身做局的本事，一段我至今不后悔的顶罪。在他嘴里，值八百块一天。
我把毛巾从脸上拿开，站起来。膝盖还在流血，但已经不怎么疼了，冷的。
"导演，**条我准备好了。"
我没看他，也没看林星儿，走到跳台边上站定。
风刮过来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林星儿小声说了一句："好敬业的替身呀。"
傅司寒没接话。
我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水包住我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了。
收工的时候天快黑了。
我蹲在道具车旁边拧头发上的水，裹着军大衣还在抖。苏檬从化妆间溜出来，把一杯热奶茶塞进我手里。
"喝。"她压低声音，一边左右看，"你今天差点死在水里你知不知道？第三条的时候你往上浮的动作明显慢了，水下安全员都急了。"
"没事，就是腿抽筋了一下。"
"一下？你上来的时候脸是灰的。"苏檬蹲在我对面，又心疼又气，"乔念，你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全剧组都知道这个戏是傅司寒投的，你跟他那点破事，老人哪个不清楚？"
我喝了口奶茶。烫的，舌头都木了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