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北境最不受宠的公主。
生在冷宫，长在马背，十四岁便提刀上阵，宫里人笑我粗鄙，像雪原上的野草。
他们不知道，野草命贱却最难杀。
及笄那年，父皇一道圣旨，将我送去大雍和亲。
临行宫宴上，曾说非我不娶的镇北王世子萧牧舟，却牵着庶妹的手要我成全。
“阿杳，她娇弱，需要名分。你我多年情分，何必拘泥于夫妻？”
“待你从大雍归来，我仍会护你一世。”
庶妹羞红了脸，满殿宾客等着看我哭。
我拔下定情簪，反手钉进萧牧舟面前的酒案。
“想左拥右抱？可以，睡着时记得睁只眼。”
说完，我拎起和亲国书，走向席间最危险的男人——大雍摄政王傅惊川。
他与我斗了十年，最爱看我笑话。
我把国书拍进他怀里。
“摄政王，你们大雍还缺个王妃吗？”
傅惊川慢条斯理地接住，抬眼看我。
“不缺。”
萧牧舟嗤笑一声，刚要开口。
他却牵住我的手，笑得像只终于叼到猎物的狐狸。
“但本王缺你，缺了十年。”
......
傅惊川话音落下，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萧牧舟脸上的笑僵住了。
“摄政王，这是北境家事。”
傅惊川懒洋洋抬眸。
“和亲国书到了本王手里，便是大雍国事。
萧世子连北境都守不明白，也配管本王？”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萧牧舟脸色铁青，庶妹姜柔儿更是红了眼。
她扯住我的衣袖，小声哀求：“姐姐，你别为了赌气毁掉自己。摄政王心狠手辣，绝非良配。牧舟哥哥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抽回袖子。
“他心里有我，怀里有你，挺挤的。”
姜柔儿的眼泪当即滚下来。
萧牧舟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满是责备。
“她身子弱，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
从前，他每次护着姜柔儿，我都会与他争吵。
可今夜，我忽然觉得没意思。
我转身朝父皇行礼。
“和亲原是为结两国之好。既然摄政王愿娶，儿臣请父皇成全。”
父皇坐在高位，神色阴沉。
他原定的和亲对象是大雍病弱的三皇子。
嫁过去做个有名无实的皇子妃，既能换来两国盟约，又不至于让我在大雍掌权，这是父皇为我挑的最好归宿。
可傅惊川不同。
他掌大雍半数兵权，权倾朝野。若我嫁给他，便不再是一枚能任人摆弄的弃子。
父皇正欲拒绝，傅惊川已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随手放在案上。
“北境今年雪灾，缺粮二十万石。”
“本王以二万石粮、三千匹战马为聘，算大雍与北境结盟的诚意。”
满殿哗然。
父皇盯着那枚令牌，眼底掠过贪色。
“准。”
萧牧舟猛然上前：“陛下！”
父皇冷冷瞥他一眼。
“你既钟情柔儿，朕便赐你二人择日完婚。阿杳和亲大雍，与你再无干系。”
萧牧舟怔在原地。
傅惊川牵着我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时，萧牧舟忽然抓住我另一只手。
“姜杳，你想清楚。只要现在认错，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
傅惊川眸色一沉。
我却先一步拔出腰间短刀。
刀锋贴上萧牧舟的手背一划，他吃痛松手。
我淡淡道：“萧世子，你还是先操心自己的吧。”
走出大殿，北风卷着雪扑面而来。
我甩开傅惊川的手。
“利用完就丢？”
“彼此彼此。”我**手腕，“王爷拿粮换王妃，想来也不是因为情深义重。”
他看了我一会，忽然将一件狐裘披到我肩上。
“姜阿刁。”
这是他少年时给我取的诨名。
“你对本王，倒是一如既往没良心。”
我抬头：“你后悔了？”
他替我系紧披风，指尖擦过我的下颌。
“聘礼已经下了，后悔也晚了。”
我正要呛他，宫门外忽然响起急促马蹄。
一名边军斥候浑身是血，滚**背。
“陛下！北狄破了落雁关，三万铁骑正往王都而来！”
我脸色骤变。
落雁关守将，正是我舅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