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临终前，颤颤巍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旧手镯，塞到我手心里。
她一辈子重男轻女，我哥要星星她不敢摘月亮，我连口热饭都得抢。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镯子灰扑扑的，不像什么值钱玩意儿。
果然，我妈眼尖，当天下午就冲进我房间，一把夺过去。
"你哥要结婚，这些破烂给你留着干嘛？给你哥凑个念想。"
我没闹，也没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把镯子套上我哥的手腕。
我哥嫌弃地撇撇嘴："这什么破玩意儿，土里土气的。"
我妈也附和："就是，***那点家底还能有什么好东西，戴着当个念想罢了。"
我低下头，藏住嘴角的笑意。
01
奶奶咽气前，屋里挤满了人。
我妈马金花站在床头，眼睛红得不多，手却一直按着我哥唐骏的肩。
我爸唐德胜蹲在门槛边抽烟，烟灰落了一地。
亲戚们都看着床上那口气快断的老人。
她这一辈子，最疼唐骏。
唐骏小时候摔破一点皮，她能把全家骂到天黑。
我发烧到四十度，她只让人给我灌半碗凉水，说女娃命贱，烧不死。
所以她忽然冲我招手时，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唐穗。”
她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我站在床尾没动。
马金花皱眉推我。
“叫你呢，聋了？”
我走过去。
奶奶枯瘦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抓住我的手腕。
她力气不该有那么大。
指甲掐进我肉里，疼得我手一抖。
她盯着我，眼珠浑浊，嘴唇哆嗦。
“拿着。”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旧手镯。
灰扑扑的，像从灶灰里扒出来的。
镯身不圆，内侧还有一圈细小的刻痕。
我没看懂。
奶奶把镯子塞进我手心，用被子盖住我的手。
她的声音低得只有我听得见。
“别戴。”
我心口一紧。
下一秒，她又攥住我手背。
“也别给他戴。”
这个他是谁，不用问。
唐骏正站在我身后，低头玩手机。
马金花立刻凑过来。
“妈，你给穗穗什么了？”
奶奶没理她，只用那双浑眼盯着我。
她像还有话要说。
喉咙里却只滚出一串破声。
我低头，看见她手腕上有一圈青黑。
像多年戴镯子留下的印。
屋里忽然起了一阵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