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电------------------------------------------，温景辰在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九个小时。，轮番上阵，话术一套接一套，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温景辰从头到尾只喝了三口水，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十四页，到最后对方代表摔了笔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温景辰你别太嚣张"，然后带着一群人摔门出去了。。林澈瘫在椅子上，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像一条上吊用的绳子。他哀嚎着说："温景辰你是不是人，九个小时你连口水都没好好喝，铁打的？你是铁打的我是肉长的，我手都写抽筋了……"。他在整理文件，钢笔帽扣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桌面上摊开的案卷最后一页还留着他刚才划的重点，红笔圈了三个地方，旁边的批注写得又快又密。林澈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你这个人，赢了还复盘，赢了还改方案，你累不累？""不累。"温景辰把文件理齐，站起来去够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城。他犹豫了一秒，划开了接听键。"温律师，我好像……需要你帮忙。"，气息不稳，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或者哭了很久。**音嘈杂得很，能听见小孩子尖锐的哭喊，一个接一个，撕心裂肺的，还有女人的声音混在里面，拔高了调门骂人："沈梦瑶你算什么东西！你配教育我家孩子吗你配吗！"。。他听见那个名字从听筒里穿过来，隔着漫长的时间和一千多公里的距离，猝不及防地撞进他耳膜。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声音锁起来了，锁在老房子那个铁皮盒子里，连同记忆里扎马尾的女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姑娘、周五放学后坐在馄饨店里用勺子舀他碗里的汤喝的人。可它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来，轻而易举地击穿了他所有这些年精心构建的冷静和克制。"你在哪？"他听见自己问。声音稳得不像话，可他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了白。"我在……"那边抽了一下鼻子，"我在学校，但他们说要**我，我就从学校跑出来了，我现在在马路边，我不知道该找谁……""地址。"。温景辰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那是城西的一条路，离她教书的实验小学不远。他把地址记进脑子里，同时已经迈开步子往外走了。："谁啊？什么案子？你明天还约了那个——"
"推掉。"
"什么？温景辰你明天那个案子很重要——"
"全部推掉。"
门被他随手带上，砰的一声，把林澈剩下的话关在了里面。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他的皮鞋踩上去没有声音，但他走得很快，领带在胸前晃了一下，他干脆一把扯下来攥在手里。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了两个同事，看见他这副样子都愣了一下。他没解释，只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盯着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城市亮起了千万盏灯，霓虹和车灯混在一起，模糊成一条流动的光河。温景辰站在律所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夜风灌进来，吹得衬衫领口翻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个通话记录还在屏幕上，备注栏还空着——他还没来得及存她的新号码。
十年了。她终于给他打了第一通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