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同侯府世子裴砚舟定下婚约十年，马上就要完婚。
可选秀前一夜，我却在祠堂外听见他对我嫡母低声道：
“明日宫里来接人，便让照棠顶上皎月的名字。”
嫡母迟疑：“她若不肯呢？”
裴砚舟沉默片刻。
“她一向听话。”
“皎月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看着她进宫侍奉年近花甲的陛下。照棠性子安分，入了宫不争不抢，至少能活。”
“等风头过去，我会想法子把她接出来。”
“到时若她还愿意，我给她一个妾的名分。”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等着第二日入宫。
后来裴砚舟得知，当年雪夜里救他的人根本不是我嫡姐，而是我。
他疯了一样跪在宫门外，求我回头。
但那时我正捧着孕肚说：
“正如世子当初说的，我在哪里都能把日子过安稳。”
“如今我已为**、为人母。”
“这局面既然定了，你也只能受着。”
1.
大选前一夜，我去给亡母上香的。
明日裴砚舟就要登门提亲。
这是他三年前亲口许给我的。
他说等他袭了世子之位，就八抬大轿娶我过门，让我再不用看嫡母脸色。
我信了。
可我刚绕过回廊，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压低的啜泣声。
“砚舟哥哥，我不想入宫。”
“陛下都快六十了，我若被选中，这辈子就全毁了。”
那声音太熟。
是我嫡姐，温皎月。
她是相府嫡女，自幼金尊玉贵，连手指破一点皮，满府都要跟着乱。
祠堂里沉默了许久。
随后，裴砚舟开口。
“我知道。”
他的声音比夜风还低。
“皎月，我不会让你进宫。”
我攥紧了手里的平安囊。
下一刻，嫡母罗氏的声音响起：
“世子放心，秀女名册我已经让人动过。明日进宫的，会是照棠。”
“她生母低贱，本就不该占着相府姑**福分。”
“替嫡姐分忧，是她的本分。”
我站在窗外，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裴砚舟没有反驳。
温皎月哭得更委屈：“可照棠妹妹会不会恨我？她毕竟……也等了砚舟哥哥这么多年。”
裴砚舟轻叹一声。
“她性子软，不会闹。”
“等此事过去，我会想法子把她从宫里弄出来。到时若她还愿意，我给她一个妾位，也算不负她。”
妾位。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我从前日日盼着的正妻之位，在他这里，轻得像一粒尘。
温皎月又问：“那你会娶我吗？”
这一次，裴砚舟答得很快。
“会。”
“你曾在雪夜救我一命，这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猛地抬头。
雪夜。
救命。
我的心像被人用钝刀割开。
七年前，裴砚舟在城外遇袭，浑身是血倒在乱雪里。
是我路过，用止血粉吊住他的命，又拖着他躲进破庙。
天亮时，我去寻郎中，回来后人已经被侯府接走。
只留下一块玉佩。
后来裴砚舟认定救他的人是温皎月。
我解释过。
可温皎月捧着从我房里搜出来的玉，哭得梨花带雨。
裴砚舟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了失望。
“照棠，皎月救了我，你为何连这个也要争？”
从那以后，我再没提过。
我以为只要日子久了，他总会看见我。
可原来，他看见的从来不是我。
天刚亮，罗氏就带着人进了我的院子。
她身后跟着四个粗使婆子，像是怕我长了翅膀飞走。
温皎月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浅粉襦裙，发间簪着一支白玉梅花簪。
那簪子我认得。
是我娘留下的。
从前罗氏说，我年纪小，怕我弄丢，替我收着。
我求了许多年，她都不肯还。
如今却稳稳戴在温皎月头上。
她摸了摸簪尾，柔声道：“妹妹别看了，母亲说这簪子衬我，便赏了我。”
我没说话。
罗氏坐到上首，冷冷看我。
“照棠，宫里今日来接秀女。你替皎月去。”
她说得很平静。
像不是在改我的一生，只是在吩咐我去厨房取碗粥。
阿窈急了：“夫人，名册上明明是大小姐——”
啪。
罗氏身边的嬷嬷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贱婢，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2.
阿窈被打得嘴角渗血。
我站起身：“别碰她。”
罗氏笑了。
“知道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