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一家四口只有我长的最丑，
十八岁那年，
我妈甩给我一张超值3000全脸综合整容表说：
“你这张脸，生下来就是欠修。”
那天晚上，我拖着行李离开家。
十年后，三甲面部修复中心。
曾经被全家捧在掌心的漂亮姐姐，戴着厚口罩坐在我诊室外。
病历上写着：多次医美失败，鼻部塌陷，面中部坏死，唇瘢痕牵拉。
**哭着求我：
“安安，你救救你姐，她不能没有这张脸。”
我翻完检查单，把笔帽扣上。
1.
刚从手术室出来。
还没来得及换下手术服，护士小姚在门口探头。
“岑主任，外院转来一个失败医美患者，情绪不太稳定，非说要见您。”
我习以为常。
“急诊评估做了吗？”
“做了，感染指标高，鼻腔有渗出。她不肯摘口罩。”
空出的手接过病历。
姓名那栏，两个字让我指尖停了半秒。
岑玥。
我姐。
有些久远的记忆渐渐复苏。
我走到初诊室。
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裹得很严。**压低，墨镜没摘，口罩大得几乎遮住整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红的。
看见我的瞬间，她猛地站起来。
“安安……”
她声音发颤，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没应声。
把病历放在桌上，翻开。
十一次填充记录。
三次鼻综合。
两次假体取出。
一次非法注射物溶解。
最近一次处理后感染控制不佳，出现局部组织坏死。
我一页一页看完。
“目前不能谈外观修复，先做感染控制和坏死范围评估。”
岑玥盯着我。
“你能不能先看看我的脸？”
“可以。”
我推过去一张表。
“签知情同意。完整面部影像建档，必要时取分泌物培养。所有检查完成后，团队会诊。”
她没动。
手攥着口罩边缘，指节白得吓人。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冲了进来。
我妈梁素琴。
她比记忆里老了些，但妆还是精致。眉毛画得很锋利，口**色很重。
她看见我，先愣住。
然后眼泪一下子出来了。
“安安？真的是你？”
我把病历合上。
“患者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梁素琴像没听见，扑到岑玥身边。
“玥玥，你让妈看看，医生都在这儿了，让她看看啊。”
岑玥拼命摇头。
梁素琴急了，伸手去拉她的口罩。
口罩被扯下一半。
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
我看见了岑玥的脸。
曾经靠一张脸被全家供起来的人，现在鼻背塌陷，鼻尖偏斜，面中部皮肤颜色灰暗，唇角被瘢痕牵得不自然。
梁素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到墙上。
“怎么会这样……”
她滑坐到地上。
小姚赶紧进来扶她。
“家属先出去，别影响患者。”
我看向岑玥。
她把口罩重新捂住，眼泪从墨镜下方滑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我看着她。
“我只判断病情。”
“你该关注的是感染会不会继续扩散，口鼻功能能不能保住。”
她愣住。
我把检查单放进文件夹。
“如果接受，就按流程走。不接受，可以转去其他机构。”
梁素琴在外面哭得喘不过气。
小姚小声问我：“主任，您要不去安抚一下？”
我看了眼时间。
下一台手术半小时后开始。
“不用。”
我拿起器械清单。
“家属情绪由导医处理。患者检查结果出来后通知我。”
2.
我从小就知道，我们家不缺漂亮。
缺的是我这种不漂亮的人应该站哪儿。
我妈梁素琴年轻时开过美容院。
她有一套很简单的理论。
脸，是女人的本钱。
她这句话说了半辈子。
说给顾客听。
说给我姐听。
也说给我听。
不同的是，她对我姐说这话时，眼睛是亮的。
对我说时，像在看一块没雕好的石头。
我姐岑玥从小漂亮。
皮肤白，眼睛大，鼻梁高，笑起来像广告牌上的小童星。
她三岁拍**，五岁走童装秀，七岁拿少儿模特奖。
家里客厅挂满她的照片。
公主裙。
花环。
聚光灯。
每张都被我妈擦得干干净净。
而我，五官平淡，皮肤偏黄，青春期又爆痘。
我妈说我不争气。
仿佛皮脂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