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墟道
《杳墟道》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青灯的枕墟”的原创精品作,沈清崖苏清寒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青崖藏杳,地底低语------------------------------------------,听见了地底的低语。,细碎,模糊,像千万人隔着厚厚的岩层念诵没人听得懂的经文。顺着石缝渗上来,顺着古松的根须爬上来,缠在他刚贯通的经脉里,凉丝丝的,带着点腐土与荒古的气味。,裤脚沾了晨露,湿凉地贴在脚踝边。鼻尖绕着松脂的苦香,还有谷里常年不散的、潮润的青苔气。,深处常年锁着雾。外头人说山里有灵草,...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青崖藏杳,地底低语------------------------------------------,听见了地底的低语。,细碎,模糊,像千万人隔着厚厚的岩层念诵没人听得懂的**。顺着石缝渗上来,顺着古松的根须爬上来,缠在他刚贯通的经脉里,凉丝丝的,带着点腐土与荒古的气味。,裤脚沾了晨露,湿凉地贴在脚踝边。鼻尖绕着松脂的苦香,还有谷里常年不散的、潮润的青苔气。,深处常年锁着雾。外头人说山里有灵草,有异兽,却没人敢往深处走千里 —— 越往里走,雾越重,人越容易发空,像整座山在盯着你看。,静了快一千年。,墙缝爬满苔,三间竹屋木料发暗黄,窗棂缠着细青藤。院中央一口枯井,井沿磨得发亮,全是旧痕。院前站着株千年古松,根扎进石缝里,枝桠往四方伸,针叶常年绿着,是这谷里最沉的活物。。,是每年开春采了山麻,自己搓线织的。没玉佩,没灵靴,连双布鞋都很少穿,常年赤足踩石头。眉眼清俊,肤色偏白,是少见日光的白,眼神干净得像晨露,瞧着就不像沾过俗世的人。。没爹娘,没师父,连自己叫什么、怎么来的,都只剩点碎影子。饿了摘山果,渴了接晨露,闲了坐崖边看云,困了卧松底下睡。不懂什么炼气心法经脉周天,只凭着本心,吸山里的天地清气,一天一天,寒来暑往。,求霸业,求登天。,就想守着这山谷,岁岁安稳。。,没地动山摇。只有身侧的松针轻轻颤了颤,涧水流得慢了几分,像天地悄悄说了句恭喜。周身那层淡青清气转眼就收进了骨子里,半分没外泄,旁人瞧着,就是个普通山野少年。,踩过薄苔走到松树跟前,指尖贴在粗糙的树皮上。一缕清气渡进去,安抚这棵陪了他十六年的老树。松枝往下沉了沉,又抬起来,像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草木山石,都是旧友。
往后山涧边走的时候,他特意留了心,听那地底的低语。
这怪事不是头一回。近两三年,每次催动清气,或是靠近崖底岩层,耳边总飘来点模糊声响,不成句,远得很。听久了心里发空,像眼前的山、树、连自己,都是场不真切的梦。从前只当是山雾扰了心神,今日筑基后感官锐了,那声音竟清楚了不少。
涧水清冽,水底铺着圆白石,几株青草随水晃。他弯腰盛水,手里的粗陶碗缺了个小口 —— 去年冬天冻裂的,他一直没舍得扔。
指尖刚碰到水面,余光忽然瞥见水底的鱼影顿了一下。
原本修长的鱼身,转瞬变成了无数缠在一起的细黑线,密密麻麻***,眨眼又恢复了原样。
沈清崖眉头皱了下。
再定睛看,溪水还是清的,鱼摆着尾巴游来游去,什么异样都没有。
“错觉?” 他低声嘟囔了句,抬头望了望崖底下深不见底的浓雾。
谷底常年裹着雾,他从没下去过。这会儿望过去,竟觉得雾深处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破境的气息,一点点往上探。
心里头浮起点不安,也不多。他惯了安稳,不想主动碰凶险,只当深山多怪事,守好小院就行。
回到院里,正打算坐松下稳固道基,远处山巅忽然炸起一声剑鸣。
裹着浓重的血腥气,撕开层层云雾,直往青崖这边撞。
沈清崖顿了顿,没立刻出去。站在松后辨了辨气息:一道是正道灵气,温的,却碎得厉害;另一股是阴冷的黑气,黏腻,带着腐蚀气 —— 那黑气里,正缠着他熟悉的、地底低语的调子,比涧边听见的清楚数倍。
正邪追杀,一目了然。
他本不想管。
世间恩怨,跟他一个深山隐居的人有什么干系。等追兵走了,把人挪到谷外,也算仁至义尽。
可没数息,一道白影子从云里掉下来,衣袂碎着,血珠洒了一路,重重砸在谷口的青石坪上,闷响震得碎石青苔乱飞。
落点正是他常采灵草的那片坡地。
跟着扫过来一道魔气,坡上几株清灵草,他看着发的芽、长了三年的,瞬间就黄了,叶子蜷成焦黑的碎末。
沈清崖沉默了两秒,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地上卧着个白衣女子,二十上下,月白道袍撕了好几道口子,浑身是血,右手攥着柄断剑,剑身上满是裂纹。发髻散了,几缕黑发黏在苍白的脸上,都伤成这样了,眉眼还挺着一股傲气,半分乞怜的样子都没有。
听见脚步声,她费力掀开眼皮,看见他一身布衣、干干净净的,没煞气,紧绷的肩松了松。气息乱得很,说一个字都扯得胸口疼,嗓子哑得厉害:“道友…… 能不能…… 容我在谷里躲躲?追兵…… 马上就到。”
“随我来。”
沈清崖俯身扶她胳膊,指尖渡了缕温温的清气过去,稳住她溃散的灵力,压住伤口流血。动作很轻,没半分逾越,只纯纯护着她心脉。
苏清寒只觉一股温和力气涌进来,刺疼的经脉瞬间就缓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 她出身正道大宗,见过不少天才,却从没感受过这么干净的灵气,半分杀伐气都没有,醇厚得根本不像个刚筑基的人。
紧跟着眩晕卷上来,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沈清崖打横抱起她,步子很稳地走回小院,安置在竹屋的石榻上。取了晨露,又去坡地采了几株剩下的疗伤灵草,指尖裹着清气慢慢萃出草汁,兑上露水,一勺一勺喂她喝了。
做完这些,他走出竹屋,又站回了松树底下。
天上那股黑气正飞快往这边靠,耳边的低语越来越密,像无数细虫子往耳朵里钻。
没半柱香工夫,天忽然就暗了。
黑云卷着狂风扑过来,刮得枝叶乱飞,气温一下就降了。三个穿黑袍的人悬在谷顶云里,浑身裹着浓黑的魔气,黑气垂到崖边,沾到的草瞬间就枯焦了。
三个金丹修士,气息沉得压人。
“苏清寒的气息断在这儿!” 左边魔修嗓子哑得像锈铁磨,眼神扫着山谷,杀意重得很,“她中了噬魂钉,灵脉都碎了,跑不远,肯定藏在谷里!”
为首的那个魔气最盛,眼睛泛着猩红,哑着嗓子笑:“那丫头盗了幽冥玉,坏了祭祀大事。宗主说了,活要抓人,死要夺玉。谁敢拦,就抽了魂,献给墟主当血食。”
“墟主” 两个字一出口,谷里的雾诡异地顿了一下。
沈清崖清楚地听见,地底的低语骤然响了几分,连脚下的青石都微微颤了颤。
两道黑气化作爪子,俯冲下来扫遍山谷。魔气擦过院角,一截松枝沾了黑气,青绿的松针瞬间发黑发脆,簌簌往下掉。
竹屋里,昏迷的苏清寒猛地醒了。
看见天上三个魔影,心一下就沉到底。她知道自己今天必死,可连累了这无辜少年,心里堵得慌。撑着石榻想坐起来,半分灵力都提不动,只能急着冲外头喊:“道友快走!他们是金丹魔修,你才筑基,挡不住的!从后山逃!”
沈清崖没回头。
他盯着那截发黑的松枝,盯着院角焦黑的苔藓,盯着坡上枯死的灵草。
十六年了,这山谷安安静静的,从来没被这么脏的东西碰过。
他性子淡,不爱争,也不在乎什么正邪对错。可这是他的家。
“这地方我住了十六年。” 少年声音不高,顺着风飘着,却清清楚楚盖过了风声和魔气呼啸,“你们弄脏了。”
话音刚落,为首魔修凝出的一道淬毒魔刃,已经穿透竹屋窗户,直劈石榻上的苏清寒。魔刃裹着黑气,里头的呢喃清晰刺耳,沾一点,灵根就得烂。
苏清寒瞳孔骤缩,下意识闭上了眼。
她想,今天死定了,还连累了个无辜人。
预想中的疼没等来。
反倒听见三个魔修同时倒抽冷气,声音里全是不敢信的慌。
她猛地睁眼。
就见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气,像阵春风慢悠悠飘过去,凶得要命的魔刃撞上去,瞬间就像雪掉进热水里,黑气化得一干二净,连点余波都没剩下。
屋外院中,沈清崖垂着的手,刚收回袖子里。
谷顶三个魔修彻底僵住了。
“区区筑基小子,能化了我的魔功?”
“这道韵不对…… 跟**地底的墟土气息一模一样!”
“不可能!一个山野散修,怎么会有墟土道韵!”
三人又惊又疑,杀意锁死了小院。黑云压得更低,整座山谷的空气都像凝住了,喘不过气。
“既然撞见了,一块儿宰了!魂魄献给墟主,也算大功一件!”
三道魔影同时冲下来,黑气汇成黑浪,把小院围得严严实实。三道阴毒魔功同时催动,带着毁**地的劲儿压过来 —— 金丹之威,平掉整座山头都够。
苏清寒心沉到了底。
筑基对金丹,本就是天差地别,更何况三个金丹联手。这少年就算灵气奇异,也绝扛不住。她都能想到,下一刻少年就会被魔气绞碎,连骨头都剩不下。
可接下来的事,彻底打碎了她所有认知。
沈清崖还站在松树下,脚都没挪一下。抬头看了眼扑过来的黑浪,眼神平得像看阵过路的山风。
他掌心慢慢往上抬,接住谷里飘的风、涧里流的气、草木散的生机。
一瞬间,整座青崖幽谷都跟着动了。
淡青清气从石缝里、从水里、从每一片松针里渗出来,绕在他身边。这力气不凶,不锐,甚至没什么威势,却带着整座苍梧山沉了万年的静,重得像山压过来。
滚滚黑浪狠狠撞在清气罩上,猛地停在半空,半分都往前动不了。
暴戾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掉、散掉,藏在黑气里惑人的呢喃声,也跟着一点点淡了,没了声。
三个金丹魔修脸白得像纸,心底直发毛。
他们修了百年魔功,天生克正道灵气,多少名门金丹都折在他们手里。可今天这看着软乎乎的青气,竟像天生克他们,沾着就化,碰着就溃。
“这小子邪门!全力上!”
为首的又惊又怒,嘶吼着催动全身魔气,凝出一把带血煞的魔刀,当头劈向沈清崖。另外两个左右夹击,封死所有退路,拼了命要弄死他。
沈清崖轻轻摇了摇头。
指尖抬起,点了点身前的松树树干。
千年古树微微一颤,一股沉了千年的木道韵气散开。软,却带着绝对的禁锢力,瞬间裹住了三个魔修。
半空三道杀招骤然定住。
三个魔修身子僵在那儿,体内运功的经脉全被清气锁死,翻腾的魔气寸寸溃散。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嘴张着发不出声,像三尊钉住的石像,直直从半空摔下来,砸在青石坪上,四肢硬得动不了,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前后不过几息。
三个纵横一方的金丹魔修,全被制住了,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竹屋里的苏清寒怔怔望着院中那道清瘦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她见过宗门长老出手,见过天骄斗法,从没见过这么打的 —— 没剑诀,没术法,连灵力波动都几乎看不见,就抬了抬手,点了下树,解决了三个金丹。
这哪里是山野散修,这是隐世的活神仙。
沈清崖慢慢走到三人身前,目光平平静静扫过他们身上的黑气。
“你们的魔气,烧坏了我的灵草,枯了我的松枝。” 他语气很平,听不出怒,却带着说一不二的劲儿,“修为废了,人走吧。以后不准再踏苍梧山半步。”
话音落,指尖三道清气分别钻进三人体内。
扎根经脉几十年的魔根,在纯粹的天地道韵下碎得干净,百年修为一朝散。三人灵脉废了,从今往后再吸不了灵气,彻底成了凡人。
绝望裹住了三个魔修,先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只剩死灰似的麻木。
为首的咬着牙,眼里全是怨毒,费劲从牙缝里挤话:“山野小子…… 你等着!我魔门宗主是化神大能!拿不到幽冥玉,唤不醒墟主,他定会踏平苍梧山,把你挫骨扬灰,魂坠墟底!”
沈清崖神色没变。
“我没师门,没宗族,孤身一个,没什么好牵挂的。” 他淡淡道,“祸是你们闯的,果是你们受的。要寻仇,我在青崖等着。”
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小院。
废功已是惩戒,他不爱杀生,更不想让血污了山谷的地气。
苏清寒已经勉强坐起来了,见他进来,连忙扶着石榻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愧疚和敬畏:“道友救命之恩,清寒这辈子都忘不掉。都是因为我,把祸事引到这儿,还毁了谷里的草木,真的对不住。”
“无妨。” 沈清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那截发黑的松枝上,“草木伤了,慢慢养就是。”
苏清寒望着他孤寂淡然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友道法这么厉害,为什么甘愿隐居在山里,不入世拜入仙门,求长生大道呢?”
“打记事儿起就在这儿,习惯了。” 沈清崖语气平淡,“守着一方山谷,安安稳稳的,就够了。”
他没说自己无师自通,也没解释为什么筑基能敌金丹。有些事,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
苏清寒心里更震了。
无师自通,独居深山就能有这修为,这天赋,说万古难遇都不夸张。她压下惊叹,抬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温温的青白玉牌。
玉牌一掏出来,整间竹屋的空气都沉了沉。
玉身流转着幽幽微光,表面刻着没人认识的上古纹路,细微的地底呢喃声,顺着玉牌一点点渗出来,缠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这就是魔修拼了命要抢的幽冥玉。
“道友,这场祸事,全是因它而起。” 苏清寒双手捧着玉牌递过去,神色很郑重,“这玉连通地底下的墟域,藏着上古的秘辛。魔门想借它唤醒地底的东西,拿全天下生灵当祭品。我修为浅,守不住,今天送给道友。一来谢救命之恩,二来也只有道友道心干净,能压住玉里的混沌气。”
她没说自己是凌云宗的,没说墟主到底是什么,更没讲上古仙魔的旧事 —— 不是不想说,是她自己也只知道点皮毛,好多真相她也摸不透。
沈清崖伸手接过玉。
玉很凉。
入手的瞬间,一股跨了万年的荒茫气息直冲心口,跟他常年吸的山谷清气隐隐共鸣。指尖一缕灵气探进去,无数碎画面闪过去:塌掉的上古仙山、堆成山的修士残躯、整片大地陷下去的无尽墟土、混沌深处一道看不了、描不出的巨大轮廓,永远沉睡着。
而那道巨大轮廓的边上,他恍惚瞥见个模糊影子,眉眼轮廓,竟跟自己有几分像。
幻象转眼就散了,快得像错觉。
沈清崖攥紧玉牌,指节微微泛白。
他找了十六年的身世,好像跟这枚玉、跟地底的墟域,扯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东西我收下。” 他抬眼看苏清寒,语气很定,“我会看好它,不会让邪魔抢去。”
苏清寒心里大石落了地,又躬身道了声谢。
接下来三天,谷里安安静静的。
沈清崖每天早上采灵草,用清气帮苏清寒温养灵脉。谷里灵气纯,女子的伤慢慢好起来,溃散的灵力一点点收了回去。
三天相处,苏清寒越发看清这少年的心性:不贪法宝,不慕权势,就求个山水安稳。这等心性,这等修为,放九州大地上,也挑不出几个。
**天拂晓,雾散了,晨光漫进小院。
苏清寒整理好补过的道袍,对着沈清崖深深一揖,打算告辞:“我伤好得差不多了,还有要事在身,今天就得走。以后道友要是下山游历,但凡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拼了命也会帮。”
她还是没说自己的宗门,只留了句承诺。
“路上小心。” 沈清崖轻声叮嘱,“魔修余党不少,别再孤身涉险。”
“道友也多提防着点。” 苏清寒满脸忧心,“魔门折了三个金丹,绝不会善罢甘休,过不了多久肯定会派更厉害的人来。青崖这地方,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安稳了。”
说完,她足尖轻点,白衣飘起,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转眼消失在云海里。
小院又静了,只剩松枝被风吹得簌簌响。
沈清崖站在松树下,掌心摩挲着凉凉的幽冥玉。玉里时不时飘出一缕低语,一遍遍提醒他,这地底下,藏着万年的恐怖真相。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石。
就在这时,地底的低语忽然清晰了几分,不再是乱哄哄的念诵,断断续续,透出几个字:
“青崖…… 归来……”
嗡 ——
整座山谷的青石同时微微发颤,院里的枯井里,飘起淡淡的黑雾。古松的根须在地底下疯狂抖动,像在怕,又像在迎接。
沈清崖眉头皱得很紧。
他忽然懂了,苏清寒说得对。
青崖已经不是从前的青崖了。
他守了十六年的安稳日子,从幽冥玉落进谷里的那一刻起,就碎了。
地底的东西认识他。
他的身世,他的来历,他十六年没找到答案的疑问,全在那片无边的墟域底下。
他不走,这山谷早晚会被地底涌出来的混沌吞掉。守不住,也躲不开。
沈清崖抬手,轻轻摸了摸松树苍老的枝干。
“陪了我十六年,这次我得入世走一趟了。” 他声音很低,像说给松树听,也像说给自己,“等把所有事都弄明白,我再回来,接着陪你守这山谷。”
松枝轻轻垂下来,扫过他的肩头,像舍不得,又像送别。
他没什么好收拾的。
没金银,没宝剑,没灵丹。就一件洗旧的青衫,掌心一枚藏着万年秘辛的幽冥玉,一颗干干净净、守着清明的心。
沈清崖慢慢踏出残破的院门,踏出住了十六年的青崖幽谷。
一步一步,朝着茫茫云海之外、纷争不断的九州大地走去。
清风卷着他的青衫下摆,漫天流云陪着他,前路漫漫。
没人知道,这个独居荒山、自己悟出天地清道的少年踏出山谷的这一刻,一条颠覆万年修仙规则、直面不可名状旧日墟神的杳墟大道,从此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