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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国内唯一能徒手穿越黑风口的高山搜救员,我接到了一笔三千万的私人救援单。
失踪者被困在海拔七千米的冰裂缝下,暴雪封山,氧气瓶只剩最后十六小时。
七年前,我也曾跪在雪线外求过一次救。
我的女儿在冬令营中被困雪洞,明明救援绳队已经抵达山脚,却被我丈夫裴聿临时调走,只为去接他白月光儿子的一只高价贵宾犬。
他说那孩子有严重创伤,狗是他的命。
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命。
后来女儿冻死在雪洞里,我和裴聿离婚,疯了一样扎进雪山,救下过无数不该死的人。
直到今天,同一座山,同一条风口,同样的失温倒计时。
而被困在冰裂缝下的人,正是他白月光的儿子。
裴聿开价三千万,让我立刻上山。
我看着资料,笑了笑。
“这条路,我走不了。”
......
“温姐,你再看一眼。”
贺川把平板推到我面前,指腹在屏幕上敲得发白。
“北坡冰裂缝,海拔七千一百米,定位还在动,说明人活着。
雇主开三千万,定金已经打到协会监管账户了,只要你点头,直升机半小时后到。”
我低头擦着冰镐上的锈点,没有接平板。
“退回去。”
贺川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这单不接。”
屋里一下静了。
贺川跟了我六年,见过我从雪崩埋人的沟里拖出孕妇,见过我在零下三十度的悬崖上吊了七个小时,也见过我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差点把半只脚冻废。
所以他不懂。
“温姐,你从来不挑单。”
“这次挑。”
“为什么?”他把平板重新翻过来,声音压低,
“你看看照片,苏景澈,二十三岁,跟队登山时踩空掉进冰缝,身边只剩一只备用氧气瓶。
气象台说今晚会起白毛风,超过十二点,谁也进不去。”
我擦冰镐的手顿了一下。
二十三岁。
我女儿眠眠死的时候,才七岁。
她到死都没有活到二十三岁。
贺川还在说:“黑风口只有你能过,别的队上去不是救人,是往里面填命。温姐,我知道你不缺这笔钱,可那是活人。”
我抬头看着他。
“贺川,你跟我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因为钱多钱少,或者人值不值得救,退过一次?”
他是说话了。
我把冰镐挂回墙上,转身去检查绳索。
“那你就该知道,我说不接,一定有原因。”
“可你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原因。”贺川急得眼睛都红了,“三千万可以换两台新雪地车,可以给队里补一整年的装备。更重要的是,下面还有个人等着。”
我没有回答。
屏幕亮着,资料页上是雇主信息。
裴聿。
七年不见,他照片上的眉眼还是那样锋利,像永远不会低头的人。
只是比当年更冷,也更贵,身后是他的雪山文旅集团,是能把整条山脉包装成生意的资本。
我曾经也以为,那双眼睛会护我和眠眠一辈子。
直到眠眠被困在雪洞里,我跪在救援站门口求他别调走绳队,他却抱着电话说:“照雪,棠音那边更急,景澈离不开那只狗。”
我到现在都记得眠眠最后的语音。
“妈妈,我不冷了,我就是有点困。爸爸是不是去接我了?”
没有。
她爸爸去接了别人家的狗。
我闭了闭眼,把平板推远。
贺川站在原地很久,最后低声问:“温姐,你认识雇主?”
我把手套戴好,声音很平。
“不只认识。”
“那是......”
“他欠我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