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九城，南锣鼓巷。
巷口那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墙上的标语还跟走时候一样——扫除文盲，普及中小学教育。勿忘**，振兴**，加强锻炼，努力学习。红漆刷的，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了。
李卫东扫了一眼，没多停留。
这年头满大街都是这种**，他从记事起看到现在，早不新鲜了。一个后来才到这时代的人，亲眼瞧着这些标语一个个刷上去，也亲眼瞧着这**怎么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时候他还小，记得不算清楚，但有些画面刻在脑子里，擦不掉。
街上人不少。
都穿着打补丁的衣裳，脸上也没什么油水，瘦巴巴的。可那一双双眼睛，亮得吓人。跟后来那些满大街低头看手机的人不一样，那种精神头，你在二十一世纪很难见到。
李卫东一米八的个儿，肩宽腰窄，脸廓棱角分明，一身中山装笔挺挺的。背上那个大背包鼓鼓囊囊，一看就沉。
从巷口一露面，路过的几个小媳妇就盯着他看，眼睛都不带眨的。巷子边上坐着的几个大妈，眼神更是 ** 。
这种待遇，李卫东早就习惯了。
这身板，这长相，放这年头就是顶配。走哪儿都有人瞅，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的。不去看也知道，这会儿肯定又有人交头接耳了。
四年没回来。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破是破，可没什么大变样。连墙角那几块松动的砖头都还在原处。
几个大妈坐在树荫底下，手里纳着鞋底，嘴里扯着闲篇。这年头也没什么乐子，整条巷子谁家摔个碗、谁家骂个孩子，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传遍整条街。比广播还快。
李卫东一走进来，那群大**眼睛就齐刷刷扫了过来。
愣了两秒。
“哟，这不是老**那小子吗？”
“哎呦喂，还真是！”
“不是念大学去了？这是……毕业了？”
“卫东啊，有三四年没见着了吧？”
“好家伙，长这么高了，这模样，俊得嘞！”
“小伙子今年多大啦？有对象了没？哎，我家有个远房亲戚，闺女刚满十八，长相特别标致，回头我帮你牵个线。”
“卫东现在是大学生了，咱整条胡同都找不出第二个。”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热情得不行。
李卫东笑着回应，跟大伙儿打着招呼。
大家这么热乎，一半是因为他是大学生，另一半——他全家都是烈士。
他爷爷当年是井冈山的老兵。
爹死在抗战里，那年李卫东才三岁。
娘是个军医，战争结束身子就垮了，加上丈夫没了，硬撑了四五年，好不容易把儿子送进高考考场，当天就走了。
烈士后代，上头补贴不少，每个月还有额外助学金。
李卫东本人也不差。他是胎穿，从二十一世纪那边过来的。脑子里有个异空间，一开始就一亩地大小，一片荒，只一个喷泉。他从小体格好，脑子灵，全是拜这个空间所赐。他能操控空间里的一切，但自己进不去。
一开始他把空间当仓库使，大学后才正经利用起来。种了半亩地，用泉水浇的时候，发现这水不一般。又抓了只小鸡试了试——好家伙，长得飞快，比饲料还管用。
他自己喝了，除了有点甜，啥反应没有。搞不清是身体有抗性，还是泉水只对动物植物管用。他不敢给别人试，真要出了事，没法解释。
后来他就在空间里种了半亩地，剩下半亩挖了鱼塘，养了鱼、鸡、狍子、飞龙。狍子和飞龙是放假去山上抓的。自打搞起这空间，日子舒服多了。除了上课，满哪儿逛吃。粮食、鸡鱼养好了，就往 ** 一送。去得多了，难免撞上抓投机倒把的。他有空间，东西往里一丢，钻条胡同就跑，从来没被逮住过。
这几年靠空间里的东西，攒了三千多块钱。
回到南锣鼓巷。这年头中专毕业都了不起，还给分工作。
大学生更是稀罕得没几个。
这么好的条件，谁不想把闺女往他跟前塞？
李卫东在哈工大这四年，没闲着。开发空间那点事只是基础，跟着导师跑项目，成绩拿出来，谁见了都得竖大拇指。
妥妥的高材生，还拿到了毛熊国那边的保送名额。
连校长都当众夸过他，前途这东西，看着就是一片敞亮。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继续深造。结果他做了个谁都没料到的决定——回家。
毕业那天，行李一收，火车直接坐到四九城。
穿过两条胡同，眼前那座老式四合院就是他家。
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也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世界——《情满四合院》。
上辈子看电视剧，里面的剧情让他恶心到不行。后来找剧本看了一遍，差点没当场去世。
待在四合院这些年，经历的破事一件接一件。
六年前，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了保定。
老贾出了事，人没了。
刘海中升了七级锻工，官瘾越来越大。
易中海从六级混到八级钳工，道德天尊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五年前，秦淮如嫁进来，顶了老贾在轧钢厂的工位，成了大院的新媳妇。
那时候何雨柱已经是后厨的厨子了。李卫东撞见过不止一次，那货趴在窗户后面偷偷瞄秦淮如。舔狗的种子，大概就是那时候埋下的，还没冒芽。
院子是三进的，前院、中院、后院。
前院住着三大爷闫富贵。出了名的算盘精，嘴上说着“慷慨大方”
，实际上抠得要命。要说他跟谁走得近，也就三大爷自己那一家子。抠是抠，心倒不算坏。李母生病那会儿，三大妈上门照顾过几回，虽然也是冲着那顿饭去的。
前院还住着一家，女的叫梁拉弟，在机修厂当焊工。李卫东考上大学那年她才搬来，没什么交集。
中院，贾家、易中海家、何雨柱家，还有两户人家，都是李卫东上大学那年才来的。他跟这些人，基本没打过交道。
后院住了五户：李卫东家、刘海中家、许大茂家、聋老**家，还有王建军家。
因为家里是烈士后人，李卫东家的房子是最大的。一间主屋，两间耳房，屋后还带个园子。去上大学前，街道搞住房公转私，李卫东把家里攒的那点钱全掏出来，把房子和后园都买成了私产。这事，除了街道，四合院里没第二个知道。
当初**搬到这儿，就孤儿寡母的，还占着三间房加一个园子，在这院子里，独一份。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盯上了那对孤儿寡母。她觉得这娘俩没靠山，好拿捏，就开始变着法子找茬。今天说**晾衣服挡了她家光，明天又在院子里嘀咕寡妇不吉利。李母一开始懒得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过去了。
可贾张氏见她没反应，反倒更来劲了。隔三差五就站到**门口，叉着腰指桑骂槐，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那天李母实在压不住火，跟贾张氏对骂起来。李卫东放学回家，老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热闹得像看戏。他挤进去，正赶上贾张氏伸出手要挠李母的脸。
二话不说，书包往地上一甩，李卫东冲上去就是一个过肩摔。贾张氏整个人腾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嗷嗷叫。
老贾和贾东旭不干了，扑上来就跟李卫东撕扯成一团。那时候李卫东才十二岁，但身体被异空间改造过，壮得不像话。一对二，一个成年男人加个半大小子，愣是没落下风。
易中海跟老贾关系铁，一看贾家父子可能要吃亏，赶紧凑上来拉偏架。说是拉架，手底下净往李卫东身上招呼。李卫东挨了几下闷拳，心里清楚这么打下去自己得栽。
他一把拽过李母，把人推进屋，门一关，喊了句：“妈，你别出来！”
转身进了厨房，抄起菜刀就冲出门。
贾家父子和易中海一看他提着刀出来，脸都白了，撒腿就跑。李卫东就在后面追，一刀一刀地抡，吓得三个人魂飞魄散。一路追到街道办门口，才被工作人员拦住。
事情问清楚后，结果很快下来了。贾张氏侮辱烈士家属，拘留十五天。老贾侮辱烈士遗孤，单位通报批评，工资降了一级。贾东旭和拉偏架的易中海被当众训斥了一顿。李卫东年纪小，又是烈士的孩子，也被教育了一番，让他以后别冲动，有事找街道，街道会给他做主。李卫东点头答应，态度好得很。
这事一闹，全院都知道**男人是为国死的，也知道**那个小子是个不要命的主。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找李母的麻烦。贾家和易家跟**也彻底断了来往，见面都不带正眼看的。
刚踏进院门，一个中年女人端着盆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李卫东，脚步停了一下。
“卫东？你回来了！毕业了？”
李卫东笑着点了下头。
“毕业了。三大妈，你这几年一点没变，看着还那么年轻。”
“你这嘴啊，还是这么会说话。上大学就没回来过，一晃就毕业了，时间可真快。”
三大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卫东，工作定下来没？要不要让你三大爷去街道帮你问问？”
她笑眯眯地凑过来。
“谢了三大妈，工作已经落实了。等我收拾好，就去街道办手续。”
李卫东嘴上客气着，心里清楚这话听听就行。三大爷闫富贵是出了名的抠，连自己亲儿子闺女都算计的人，能白帮别人？不过李卫东对他也谈不上多反感，这人就是爱占点**宜，没什么大毛病。
比起院里那帮人，强多了。
“哟，三大妈，三大爷人呢？不在家？”
“今儿个歇着呢，你三大爷又跑河边去了。”
三大妈脸上堆着笑。
“成，那我先回屋整整。三大爷晚上要没事，让他过来喝两盅，我们爷俩唠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