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已经在车上了。------------------------------------------，村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避着谁说话。“青瓷啊，你二狗哥查出来了，胃癌，晚期。村里人现在都说是你回村带来晦气，你……要不先别回来了？”，手机贴着耳朵，能听到听筒里呼呼的风声，还有远处几声鸡叫。“我已经在车上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村长急了，“你不知道现在啥情况？你二狗哥媳妇昨天跪在村委会门口哭，说你回村那天，他家**鸡就瘟了三只！现在家家户户都防着你，连菜都不卖给你了！”，把手机揣进兜里。？正好，我也不想买。，慢，晃悠了四个小时才到镇上。从镇上到村里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我拎着包，踩着露水，沿着那条走了二十年的土路往回走。。，端着碗，边吃边聊。看见我，声音一下子停了，有几个人的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往嘴里送。，径直往里走。“呸！”身后有人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只剩下蝉鸣的午后，格外刺耳。。，青砖瓦房，门口挂着两串红辣椒。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从门缝里往外涌。，有穿着白大褂的镇卫生院医生，有抱着胳膊看热闹的邻居，还有几个没事干的闲汉。二狗子媳妇蹲在门槛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沓化验单。
看见我，她腾地站起来：“你来干啥！”
“看我二狗哥。”
“不用你看！”她声音尖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看一眼我家鸡就瘟了，你再看看我家男人，那还得了？”
旁边有人小声附和：“就是，这丫头从小克死爹妈，现在又克二狗子……”
“克不克死的先不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她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村姑，能治癌症？别在这儿添乱了。”
我认出他，镇卫生院副院长，姓马，在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看不起土方子。
我没搭理他，直接往屋里走。
“我说了不用你看！”二狗子媳妇挡在我面前，伸开胳膊，像护崽的**鸡。
“嫂子，”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想让二狗哥死，还是活？”
她愣住了。
“医院说了，化疗加手术，十几万，还不一定治得好。”我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让我摸一下，不要钱，摸不好你再骂。”
人群安静了几秒。
马医生冷笑一声：“摸一下？你以为你是CT机？还摸一下，我看你就是想借着二狗子的病，在村里立威。”
我转头看他：“你治得好吗？”
“我……”
“你治不好，对吧？”我截断他的话，“你刚才说的那些治疗方案，你们镇卫生院做不了，得去省城。省城那边挂号排队，等排上号，二狗哥能撑到那时候吗？”
马医生脸色铁青。
二狗子媳妇犹豫了，手里的化验单被她攥得更紧，纸张皱成一团。
“嫂子，”我放轻声音，“让我试试。”
她咬了半天嘴唇，最后侧开身子，低声道：“你……你要是害了他，我跟你拼命。”
我走进里屋，一股更浓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还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二狗子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盖着被子，却还在发抖。看见我，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青瓷妹子，你回来了……”
“别说话。”我在床沿坐下来，“把手伸出来。”
他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手背青筋暴起，皮肤干得像冬天的树皮。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指腹刚触及皮肤的那一刻，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顺着指尖窜上来，像是握住了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冻肉。我眉头一跳，闭上眼睛，手指沿着他的腕骨往上，摸向小臂、肘关节、上臂……
他胳膊上的肉已经瘦得不像样了，骨头棱角分明，每一寸骨节都像是尖刀，硌得我指腹生疼。
“你摸出来什么了？”马医生跟进来了，站在门口，语气里满是讥讽，“摸出个‘喜脉’吗？”
有人憋着笑。
我没理会，手指继续往上，摸到肩膀的时候，指尖忽然一顿——有一股气，阴冷的、带着腐臭味道的气，正从赵铁柱的肩胛骨缝里往外渗。那股气的触感很奇怪，像是摸到了冰块上长期凝结的黏液，冰冷中带着粘稠。
这不是肿瘤。
我见过肿瘤，爷爷活着的时候给人摸过。肿瘤在骨头上的感觉是硬的、热的，像是骨头里长了块烧红的铁。但赵铁柱骨头里的这股气，是冷的，而且是活的。
它在动。
我顺着那股气往下摸，发现它缠绕在脊椎骨的第三到第五节之间，像一条冬眠的蛇，盘踞在骨髓深处。气流的起点是他的左肩胛骨下侧一寸的位置，终点在他的胸口正中。
“你摸够了没有？”马医生不耐烦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商量治疗方——”
“不是病。”
我睁开眼，松开手，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马医生一愣：“什么不是病？”
“不是癌症，”我重复了一遍，“是煞。”
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马医生笑了，笑得很大声，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煞？你说的是电视剧里的那种煞？还是你家祖传的**秘籍里写的？”他转向周围的人，“听见没有，她说这是煞，不是癌！啧啧，你们村这位**，不去拍电影真是屈才了！”
有人跟着笑了起来。
我没看他，也没看其他人，只是盯着赵铁柱的眼睛：“二狗哥，你信我吗？”
赵铁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信。人在绝境里，什么都愿意信。
我站起来，对着所有人说：“都出去。”
“凭什么！”马医生瞪眼。
“我要给他治，清场。”
“治？怎么治？***还是烧纸钱？”马医生把化验单拍在桌上，“你看看这些数据，你看看这些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