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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爸爸从福利院领回一个女孩叫阿栗,说她父亲是全家的恩人。
"我这条命是她爸给的,你让着点。
于是我的补习班停了,因为阿栗要学钢琴。
我的房间给她住了,
哥哥说:"她没亲人了,你别小气。"
确诊胰腺癌那天,我打电话回家,说我生了很重的病。
爸爸沉默了两秒骂道:"你是不是看阿栗最近得的关注多,又想找存在感?她马上要艺考了,别添乱。"
我说是真的,我可以把诊断书拍给你看。
他说:"成了成了,我这边忙着呢,阿栗明天初赛。"
然后挂了。
第一次化疗,我一个人签的手术同意书。护士问家属呢,我说在外地。
吐到站不起来那晚我拨了妈**号,**里阿栗在弹琴。妈妈压低声音:"别闹了,你从小就爱夸大,阿栗练琴呢,别吵。"
头发一把把掉的时候,我蹲在医院厕所地上,给哥哥发了张照片。
他回了四个字:"你P的吧,你平常就爱骗人。"
医生通知我下一期化疗该续费了。
我看了眼余额,签了自愿****书,然后用全身的钱买了一张去漠河的票。
妈妈小时候答应带我去看雪的地方。
零下四十度,够冷,应该感觉不到疼了。
......
确诊胰腺癌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
诊断书被我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湿了。
我低头看着那几行字,手一直在抖,纸页被抖得哗哗响。
我掏出手机,翻到爸爸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才按下去。
响了好几声,他接了。
我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我查出来胰腺癌了,医生说很严重,要做手术。"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你又作什么?阿栗明天艺考初试,你这时候打电话来说这个?你存心的是吧?"
我张了张嘴,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我抬手擦了擦,可越擦越多:"爸,我没存心,我是真的——"
"什么真的?你从小到大就爱装病!发烧说自己要死了,摔一跤说自己骨折了,现在倒好,直接说癌症了?你烦不烦?天天就知道给我添乱!你看看人家阿栗多懂事。"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子。我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话说清楚:"爸,诊断书在我手里,我可以拍给你看。"
"成了成了!我没空看你那些破东西!阿栗明天**,你别再打电话来了,烦死了!"
嘟——
电话挂了。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机还贴在耳朵上,一动不动。
走廊里人来人往,可我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按了静音键。
我慢慢把手机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诊断书,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洇在纸面上,把"胰腺癌"三个字晕开了。
我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站起来,去找护士办了住院。
一个人签的字,一个人交的费。
住院押金五千块,我卡里剩六千二,全交了。
交完费出来,我站在医院大厅里,握着那张缴费单,站了很久。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扶着病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拎着保温桶。
我一个人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走。
后来我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最便宜的那种,一块钱。站在冰柜前面的时候,我摸了摸口袋,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我拿了水,走到收银台,把硬币放在台面上,一枚一枚数清楚。
收银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痉挛。
我弯下腰,扶着墙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旁边有人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
我直起身,擦了擦嘴角,慢慢走回住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