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尘埃杂役，娲皇宫下蝼蚁------------------------------------------：尘埃杂役，娲皇宫下蝼蚁，绵延万里，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顺着山势铺展，凌空悬浮的殿角常年裹在白雾里。。，传承万古，源自上古娲皇道统。，人人都说娲皇宫弟子心怀苍生、恪守大德，是这世间最纯粹的修道正统。、大道堂皇，却永远看不见高墙之内、仙阶之下的肮脏角落。，规矩森严到冰冷极致。，生来便有修行资格、有资源倾斜、有长老看重，举手投足自带高人风范。、记名弟子，好歹也算踏入仙途，能摸功法、能修灵气。，像林默这样的杂役，是整个仙门最不值一提的尘埃。：杂役终生禁修，不得触碰任何修行之法，不得私藏功法玉简，终生劳役，不得入道。，生来就是干活的命，一辈子都别想翻身。，清漪偏殿前的青石台阶漫长而干净，唯独边角缝隙藏着一层薄青苔。、边角磨破的粗布短衫，手握一柄老旧竹扫帚，低头慢慢扫着台阶。、神色平淡，站在偌大仙宫的石阶下，像一粒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尘土，没有任何人会多看他一眼。
来往弟子衣袂带风、灵光浮动，说话皆是大道玄理，步履从容高贵。
没有人会和杂役搭话，更没有人会把一个扫地的下人放在眼里。
不多时，三道轻快脚步声自长廊尽头传来，锦衣仙袍、玉簪束发，气质飘逸出尘，正是娲皇宫的三名嫡系弟子——戚沧、沈砚、顾云。
三人地位远非普通弟子可比，一路走来，沿途杂役尽数低头避让，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戚沧走在最前，眉宇带着天生的傲气，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贪念，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侧两人听清。
“你们两个，嘴都严实点。”
“我昨日听师尊闲谈，山中旧域有一处隐雾秘境，早年灵脉鼎盛，遗留不少上古灵材，只是常年被阵法遮蔽，寻常弟子根本找不到入口。”
顾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凑近半步：“师兄当真？那可是上古遗留的秘境！若是能进去一趟，随便捞点东西，都够我们突破一层修为！”
他性子最急、最浮躁，听到机缘二字，整个人都压不住兴奋。
一旁的沈砚看似沉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同样一动，轻声问道：“秘境可有危险？禁制是否难破？贸然前去，怕是触犯山门禁令。”
戚沧淡淡一笑，语气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禁制肯定有，不然这么多年早就被人翻遍了。”
“不过风险不用我们担。”
他目光微扫下方扫地的杂役，语气轻蔑随意。
“秘境外围阵法虚实难测，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杀局、有没有禁阵。直接进去太冒险，得不偿失。”
“我的打算很简单，找几个底层杂役，悄悄透一点消息出去，让他们先动心、先去闯。”
“杂役命贱，死了伤了无人过问，正好替我们试探阵法深浅、排查凶险。等他们把路子趟干净，危险摸清，我们再悄悄入场，坐收渔利即可。”
这话轻飘飘说出口，没有半分波澜。
对他们这些嫡系来说，底层杂役的性命，根本不算命，只是用来探路、垫脚、送死的工具。
顾云立刻拍掌附和：“师兄高明！省心又稳妥，一点风险不沾！”
沈砚微微颔首，面上赞同，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阴翳。
他嘴上应着同盟，心里早已盘算另外一套心思——
若是真有至宝，凭什么平分？
等杂役探完路、戚沧破开浅层禁制，他完全可以半路截胡，独占所有机缘。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算计周全，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机缘宝物。
他们自视聪明、步步稳妥，全然没留意，台阶最下方那个低头扫地的杂役，一字不落地，把所有算计尽数听进耳中。
林默依旧垂着头，动作不急不缓，扫帚一下下扫过青石，看起来木讷、迟钝、毫无灵气，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懂。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愚钝麻木、任人驱使的底层苦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戚沧开口的第一句开始，他的心神就已经彻底锁定这场对话。
戚沧口中的秘境，真假掺半、虚实混用。
他故意不说具体入口、不说阵法层次、不说灵材品级，只抛出“上古秘境、天材地宝”的诱饵，专门勾人心贪念。
所谓让杂役探路，看似稳妥，实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利用底层人命的算计。
就在这时，一道粗暴呵斥陡然从侧面炸响。
“林默！”
杂役院管事周武快步走来，脸色难看至极，目光死死盯着林默。
他今日心情本就烦躁，巡视殿宇刚好路过，一眼就看见台阶角落青苔未净，当即找到了出气的由头。
“扫了这么半天，死角青苔还留着？”
“嫡系仙师过往行走的御道，你也敢敷衍糊弄？”
周武上前一步，抬手直接拍在林默肩头，力道蛮横，险些将他拍得踉跄。
“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安稳，不知规矩！”
周围几名路过的杂役纷纷侧目，却无一人敢出声。
在娲皇宫，管事责罚杂役，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过错，看不顺眼便可打骂、罚活、扣粮。
所有人都默认，杂役只能受着，只能忍。
换做寻常杂役，此刻要么惶恐求饶，要么面露委屈，要么暗自愤恨。
林默心中没有半点愤怒，也没有半点委屈。
周武的呵斥、推搡、刁难，在他眼里，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琐事。
他所有注意力，依旧停留在方才戚沧三人的算计与秘境消息上。
眼前这点**，和即将铺开的棋局相比，不值一提。
林默只是微微低头，语气恭顺，毫无波澜：“管事恕罪，属下即刻清理干净。”
态度顺从到极致，看不出半点脾气。
周武见他这般懦弱听话，更是肆无忌惮，冷喝一声：“现在知道老实了？晚了！”
“今日罚你！黄昏之后，再加扫三座偏殿院落，全程不许停歇！天黑之前扫不完，今夜直接断你伙食！”
说完，周武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嚣张离去。
周遭杂役纷纷投来同情目光，心里都觉得林默倒霉，平白无故多挨罚、多受累。
可林默依旧神色平静，不起丝毫涟漪。
他抬眼，淡淡望向戚沧三人远去的背影。
这三位高高在上的嫡系天骄，自以为运筹帷幄，拿底层人当棋子。
他们以为自己是布局者，是即将收获机缘的胜者。
却不知道。
从他们开口闲谈、心生算计的这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成了别人盘中的棋子。
林默垂下眼眸，继续低头扫地，动作依旧笨拙木讷，完美扮演着一个胆小懦弱、任人拿捏的底层杂役。
可他心底，棋局的第一子，已然悄然落下。
隐雾秘境的消息、真假参半的机缘、嫡系的贪婪算计、底层的躁动**……
所有条件，刚刚好。
他不需要修行、不需要灵力、不需要功法。
世人贪利、贪仙、贪长生、贪机缘。
人心之贪，就是他最好的鱼饵。
接下来几日，他只需借着四处清扫殿宇的便利，一点点放出风声，自然有人忍不住上钩。
烈日慢慢西斜，山风掠过殿宇，吹动他单薄的粗布衣衫。
偌大娲皇宫仙音袅袅、仙气浩荡。
所有人都在追逐大道、****、渴求飞升机缘。
唯独尘埃里的林默。
不求仙，不求道，不求长生。
只待一群伪仙权贵，主动入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