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混沌海------------------------------------------，从未有过真正的安宁。
，似一锅永远煨不到沸点的浊汤。
时空碎片与法则残骸被雾裹挟着，一层层推向不可测的深处。
偶尔一道能量乱流劈开雾障，将整片海面照得惨白刺目，旋即“啪”地一声碎灭，比灯芯燃尽还干脆利落。
孔宣立于洪荒与混沌海交界的浮岩之上，白袍已被乱流撕开三道裂口，左肩处衣料下露出一片暗紫色灼痕，细密血珠正缓缓渗出，他却浑然未觉。
他的目光锁在混沌海深处一道墨紫色漩涡。
两刻钟前，那秽气核心盘踞之处还凶焰滔天，险些将混沌海的稳定结构生生扯碎。
如今他与玄都联手捶散了大半，残余的渣滓正在灰雾中蚕食消解，虽慢，却已穷途末路。
“退了。”
玄都的声音从侧后方飘来，平平淡淡，仿佛方才不过经历了一场微雨。
他立于另一块浮岩上，月白道袍的袖口卷至肘弯，腕内侧一道暗紫色纹路正徐徐淡化，边缘如墨入温水般晕开。
他垂眸扫了一眼，放下袖子，目光落向二人中间那团五彩光晕。
，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三重光色——最外层是孔宣的五彩灵光，中间裹着玄都的五行清气，核心处一点暗金色微光沉沉浮浮，温润而凝重，正是凤凰精血独有的质感。
“它在自行融汇。”
孔宣跃下浮岩，落在玄都所在的那块更大磐石上，尾羽虚影在身后一收一展，似在确认自身灵力是否稳固。
那光团在他靠近后转速微增，核心暗金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像什么东西打了个悠长的哈欠，复又沉入酣眠。
孔宣伸出手，掌心悬于光团上方寸许，停留片刻后收回，眉峰微拧，“凤凰精血中的意志残余，正与我二人的血脉产生共振。
不是溃散——它在重组自身的结构。”
，以五行清气绕着光团外围游走一圈。
收手时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顿了半拍。
“新的结构，”他缓缓道，“与我们所见过的任何活物都不同。
凤凰精血仅存最后一滴，本已无力自主成形。
但你我的灵光灌入后，三者之间发生了一场意料之外的交换——像三种不同**的法则，被强行塞进了一具空白的壳。”
，沉闷而辽远，似庞然大物在无尽黑暗中翻了个身。
孔宣偏头瞥了一眼那个方向，尾羽边缘微微绷紧，又缓缓松开。
“走，”他说，“此地不宜久留。
秽气核心虽碎，崩裂的余波足以将混沌海中那些蛰伏的麻烦东西全引过来。”
，五行清气将那团光裹好托于掌中，月白道袍下摆擦过岩石表面，带起一层灰白细末。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浮岩区，朝着洪荒方向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裂隙通道掠去。
身后那片激战过的海域中，墨紫色秽气残迹正被灰白雾霭一口口吞噬，如同一滴浓墨落入冷水，被扯碎、稀释、拉长。
而那道来自混沌海最深处闷响，仍以十数息一次的频率沉沉回荡着，像什么东西翻了个身，又被更沉的东西按回了梦魇深处。
，玄都落在八景宫后院。
那团光被他搁在丹炉旁一座五行清气凝成的浅台上，月白光晕铺陈开来，一呼一吸，匀如心跳，却慢得近乎凝滞。
孔宣没有入宫，只在院外那棵老桂树下站了片刻，隔着半截矮墙，看着那团光在清气中安安静静地旋转，如一粒被封入琥珀的火种。
随即他转身离去，五彩尾羽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光，闪入远山影中，转瞬不见。
，并未去追。
他伸手搁在浅台边沿，清气持续不断地向光团外壳注入。
那团光从拳头大小渐渐胀至两拳，表面的五彩灵光与五行清气开始螺旋交缠，似两股不同色泽的丝线被同一根银针反复穿过，越织越密。
核心那点暗金色微光，在外壳成形的过程中渐趋稳定，不再忽明忽灭，终成一盏调至最低档的小夜灯，温温地亮着。。极慢——十二息才跳一次，却跳得极其沉稳。
他注视良久，手覆于壳上细细感应，睁眼时嘴角弯起一道近乎柔软的小弧。
他将蛋壳从浅台上捧起，搁于丹炉正上方一尺处，以五行清气织成一座悬托架，让炉火余温恰好裹住蛋壳下半截。
随后他退至书案边落座，翻开一卷**，以素日那副不疾不徐的声调，念起了清心诀。
，孔宣归来。
他立于后院门口，白袍上的伤早已愈合，左肩那片暗紫色灼痕只余一道浅淡印记。
他的目光越过玄都肩头，落在丹炉上方那枚五彩蛋上——蛋已比七个月前大了一倍，外壳由半透明转为暖玉般的实色，通体流转着匀净的五彩光晕。
玄都正坐于**上翻经，头也不抬，语气平得像在谈论今日天光，但细看眼底充满着暖意。
“它醒了。”
，蹲下身，掌心贴上蛋壳，温度比他的手心略高一线，像壳内有什么东西，正用一个阔别七月的温度回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