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十五岁，我活成了全村的笑话------------------------------------------ 三十五岁，我活成了全村的笑话。，映得桌面一堆真题卷子发白。，今年三十五岁。，十月二十四号。，是我能考公的最后一年。过了三十五岁的生日，国考、省考、事业编，所有体制内**，我再也没有报名资格。。。，到三十五岁现在。，全部耗在了**、挣扎、挣扎、再挣扎里。。，我心气很高。，总觉得大学生出去，最差也能混个体面工作。，把我扇得满地找牙。，差0.3分进面。
我安慰自己，下次再来。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毕业第一年找不到稳定工作，跑去干房产销售。
每天早八晚十，站在大街上发**，看人脸色，被客户拒绝、**、挂电话是常态。
整整一年，我没开几单，底薪微薄，被经理当众嘲讽眼高手低、大学生放不下身段，最后直接辞退。
我不挑活。
为了活下去，我换电销、进厂流水线、打零工。
最后五年，我一直在跑外卖。
风吹日晒，暴雨大雪，我都在路上。
别人下班休息，我接单跑单。
别人过节团圆，我穿梭城市街巷送餐。
一身疲惫，两手空空。
同龄人，同学、同乡、发小。
有人进了国企安稳度日，有人考上编制端铁饭碗，有人做生意买车买房。
唯独我。
十年漂泊，无车、无房、无存款、无编制、无未来。
屋子里的门，被轻轻推开。
妻子李娟披着外套，一脸疲惫又厌烦地看着我。
她看的不是卷子，是看我这个人。
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烂泥扶墙。
"又在装模作样看书？"
她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
我抬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没说话。
这种争吵、这种嘲讽，我听了十年，早就麻木了。
李娟走到桌边，扫过那厚厚的一摞复习资料，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江辰，你今年三十五了。"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做梦了行不行？"
"十年了！整整十年！你年年考，年年落榜！"
"年轻小孩考不上都正常，你一个中年人，记忆力、精力、反应，哪一样比得过应届生？"
"你就是不肯认命！"
我指尖微微收紧，笔尖戳在试卷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破洞。
我和李娟，是同乡相亲认识的。
两家父母熟人介绍，知根知底。
当年我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本科生。
所有人都觉得，我前途光明，是个有出息的读书人。
李娟家里，当初甚至觉得高攀我。
谁能想到。
十年婚姻。
我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婚后这些年，我没有稳定收入。
家里开销、孩子学费、日常支出，大多靠她咬牙撑着。
她从最初的期待、温柔，慢慢变成失望、冷漠，最后是彻彻底底的看不起。
其实我知道，李娟也不容易。
她白天在超市做收银员，晚上还去饭店帮忙洗碗，两头跑，一个月挣的钱，大半填了家用。
她同事里没一个老公像我这样的，别人家的男人，开出租的、进工厂的、做小生意的，再差也有份稳定进项。
唯独她嫁了个十年**的，出去被人问起，她都低头说“他在备考”。
**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催：“离了算了，跟了他有什么盼头。”她没离，不是因为还爱我，是因为小满还小。
她的冷，不全是对我的鄙夷，也有一半，是**子磨出来的。
"明天我爸生日。"李娟冷冷道，"你少说话，少丢人。"
我喉结滚动："知道。"
"你不知道。"李娟盯着我，眼神通红，压着十年的怨气，"每次家族聚会，你都是被嘲讽的那个！"
"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吗？"
"读书读废了！"
"大学生混得不如农民工！"
"一辈子没出息，拖累老婆孩子！"
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无力反驳。
因为我确实没本事。
确实没给她好日子。
确实让她跟着我受了十年的苦，受了十年的白眼。
"今年考完，别考了。"
李娟丢下最后一句话，语气带着彻底的放弃。
"再考下去，你这辈子就彻底废了。老老实实找个班上，哪怕进厂打工，至少能挣钱养家，别再自欺欺人。"
房门关上。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人窒息。
我低头看着试卷。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我头晕。
十年备考。
无数个深夜，无数个挑灯苦读。
我不是不努力。
我只是运气差。
差一点点上岸，差一点点翻身，差一点点，摆脱底层命运。
可命运就是不给我这一点点机会。
手机屏幕亮起，是岳父李长根发来的微信。
很简短，带着长辈的高高在上，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视。
明天过来吃饭，少玩手机，别一副颓废样子，亲戚都看着呢。人到三十五，该务实了，别天天做白日梦。
我看着那行字，心口一阵阵发闷。
我太清楚岳父一家人的态度。
从结婚到现在。
岳父、岳母、小舅子，没有一个人真正看得起我。
在他们眼里。
我就是一个靠着女方家撑着、没用、窝囊、只会死读书的废物女婿。
岳父李长根，其实也是个苦过来的人。
他年轻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弟弟妹妹**过一个，他十几岁就出去扛麻袋、搬砖，后来攒钱开了个建材小门面，一点点攒下家底。
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读书人”三个字——他当年也想读书，读不起，所以他信的是手上的茧、口袋里的钱。
他看不起我，不光因为我穷，更因为在他眼里，读了书还穷，比不读书还穷更丢人。
他的刻薄，是他大半辈子苦出来的硬壳，伤人也护己。
小舅子李飞，比我小几岁，早早辍学打工，虽然没文化，但能挣钱、会来事。
每次家族对比。
我永远是最差的那一个。
永远被拿来垫底。
夜里十二点。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繁华是别人的。
我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漆黑的夜空。
今年国考公告，已经正式发布。
年龄限制：三十五周岁以下。
公告备注栏清晰写着：本年度为三十五岁年龄段最后招录窗口期，次年起年龄门槛全面收紧。
也就是说。
今年，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考公的机会。
考不上。
我这辈子，永远就是底层打工人。
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永远被岳父一家嘲讽。
永远被老婆看不起。
永远让父母在村里抬不起头。
考上了。
我就能翻盘。
就能翻身。
就能把这十年所有的屈辱，全部讨回来。
我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眼底的疲惫、委屈、心酸，全部压下去。
剩下的，只有一股压到底的狠劲。
十年窝囊。
十年隐忍。
十年嘲笑。
够了。
真的够了。
我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笔。
灯光下，我的影子单薄又倔强。
三十五岁。
我不认命。
哪怕全世界都觉得我废了。
我也要最后搏一次。
上岸，逆天改命。
落榜，彻底烂泥。
我的人生，最后一战，从此刻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