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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的身体一直止不住地颤抖。
那声“嗡鸣”造成的伤害比我想象的要大,我的右耳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周叙言忙前忙后,叫来了私人医生,又亲自拧了热毛巾帮我擦拭身体。
“慕慕,别怕,我在。”
他坐在床头,温柔地将我耳边的湿发理到耳后。
我看着他,眼底全是惊恐。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撒谎,问他到底哪一句是假的。
是“爱我”是假的,还是“让林晓自重”是假的?
可是我不敢问。
如果这八年的静音都是他高超演技下的产物,那真相太可怕了.
可怕到我无法承受。
我宁愿相信那个嗡鸣是误判。
“叙言,我的助听器……好像坏了。”我指了指床头柜上那个被雨水淋过的仪器。
周叙言拿起那个小小的仪器,放在灯光下看了看,眉头微蹙:
“确实,电流声很大,应该是进水受潮了。慕慕,你这两天听觉受损严重,先不要戴了,让耳朵休息一下。”
他站起身,将我那副昂贵的定制助听器放进了西装口袋:
“我明天拿去厂家修。”
“那我备用的那一副呢?”我急忙问。
周叙言转过身,从抽屉里翻出那个备用盒,却在打开的一瞬间,“不小心”失手掉落。
“啪”的一声,他皮鞋的后跟刚好踩在上面。
在那寂静的房间里,塑料破碎的声音异常清脆。
“抱歉,慕慕,我太累了,没拿稳。”
周叙言一脸懊恼地弯下腰,捡起那些碎片。
他走到我面前,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怜悯,轻轻**我的脸颊。
“没关系,这两天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反正你的世界本来就应该是安静的,我会陪着你,用手语和你交流,好吗?”
他以为我听不见了。
他以为只要毁掉了这两个塑料制品,我就真的变成了一个任他摆布的**。
那一刻,我看着周叙言那张温柔得近乎圣洁的脸,浑身发冷。
他是在害怕吗?
害怕我听出他声音里越来越多的杂音,所以索性剥夺我的听觉?
第二天,周叙言没有去公司。
他履行了承诺,在家陪我。
他给我做精致的早餐,陪我看无声电影。
他全程不用言语,只用那种深情的眼神看着我,偶尔比划几个简单的手语。
“我爱你。”他用手指抵住心口,然后指向我。
我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周叙言,你以为只要你不开口,谎言就不会产生震动吗?
你不知道的是,有些恶意,是不需要通过声带传播的。
下午的时候,他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周叙言看了一眼,并没有避开我。
在他眼里,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安静的**板。
他接起电话,甚至没有走出客厅,就坐在我身边。
他以为我听不见,所以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我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开始微微颤动。
那是他说话时带动的气流,以及那若隐若现、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细微嗡鸣。
“嗯,她听不见了。”周叙言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冷漠与玩味。
“助听器我弄坏了。这两天她会很乖。晓晓,别闹了,昨晚在雨里淋坏了吧?乖乖吃药,晚上我去接你。”
“还去上次的那家情趣酒店,我新买了一盒超薄,都迫不及待了。”
我的指甲狠狠地刺进手心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但我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我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完美的、残缺的、不会说话的石像。
周叙言,原来这才是你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