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别碰她，我梦里护了她十年------------------------------------------，右手袖口湿了一**。，滴在地砖上，一点一点，把她脚边那块灰白色瓷砖晕出深色。拖把池就在走廊尽头，里面的脏水没放干，她的书包半沉在水里，拉链口敞着，英语卷子泡得发胀，边角软塌塌地贴在池壁上。。，桌椅蹭来蹭去，声音全往她身上扎。“捞啊。”靠窗的男生翘着椅子，手里转着她的笔，“不是挺能忍的吗？书包都不要了？”。，低头刷手机，装作没听见。她今天穿着新的毛衣外套，袖口干干净净，头发也卷过，垂在肩上。许雯看过去的时候，她才抬了一下眼，眉心皱了皱。。。，嗓子又干又疼。她昨晚烧到三十九度，早上起来眼前还是花的。姨妈站在门口，把一袋冷掉的包子塞给她，说：“你别一天天装病，高三了，请假落下课谁给你补？医药费我已经出了不少。”。。。她在姨妈家住了两年，早就学会了闭嘴，饭少吃一口，灯少开一会儿，连关门都不敢响。。，镜头亮着。教室里还有人故意喊：“许雯，**妈以前没教过你东西掉了要自己捡吗？”
这句话落下来，周围安静了一秒，随后笑声更大。
许雯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手腕上戴着一条旧银链，链扣很小，是很多年前的款式，边缘被磨得发亮。她紧张时总会摸它。可是袖口太湿，布料贴着皮肤，凉意从手腕一路钻上来，她摸到那颗链扣时，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凉得厉害。
“别磨蹭啊。”那个男生从她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敲了敲桌面，“再不捞，我帮你把书也扔下去。”
许雯抬眼看他。
她眼睛烧得发红。人太安静了，连声气都没什么声音。那个男生反倒更来劲，起身拿起她桌上的数学书。
许雯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别碰我的书。”
她声音很哑，轻得几乎被笑声盖过去。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拖长音调：“哟，会说话啊。”
他把书举高，故意不给她够到。
许雯伸手去拿，眼前忽然一晃。她昨晚没睡好，早上只吃了半个冷包子，退烧药也没敢空腹吃。她的膝盖撞到桌角，疼得她呼吸一紧。
手机镜头靠得更近。
有人小声说：“拍到了拍到了。”
许晴终于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她低声说：“许雯，你能不能别闹？大家就是开个玩笑。你每次都这样，弄得好像别人欺负你一样。”
许雯看着她，忽然觉得身上那点烧意烧到了眼底。
她没有闹。
从书包被扔进拖把池开始，她一句重话都没说。
她只是想把自己的书拿回来。
可许晴已经转向其他人，语气带着一点熟稔的抱歉：“她最近心情不好，你们别跟她计较。”
这话一出，倒显得许雯不懂事。
男生笑了一声，把数学书往拖把池方向一扬。
许雯扑过去想拦。
下一秒，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笑声齐刷刷断了。
站在门口的人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没拉好，里面是松松垮垮的校服。他个子很高，额前的头发有点乱，眼下泛着没睡醒的青，脸色却冷得吓人。
陈昊。
七班没人不知道他。
他成绩不差，脑子好，打架也狠。老师管不了，同学不敢惹。听说高一时有人堵他，他一个人把三个人打到进医院，后来对方家长闹到学校，他照样没低过头。
这样的人，和许雯从来没有交集。
许雯甚至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可陈昊现在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她。
不是平时那种看谁都烦的眼神。
他盯着她，眼眶发红，像一夜没睡，刚从什么地方硬生生爬回来。
许雯被他看得后背发僵。
陈昊一步一步走进来。
刚才还举着数学书的男生脸色变了变，强撑着笑：“昊哥，你走错班了吧？”
陈昊没理他。
他的视线落在许雯湿透的袖口，又落到她手腕那条旧银链上。
他肩膀僵住。
喉结滚了一下，眼底那点冷硬撑不住，红意压都压不下去。
“谁弄的？”
教室里没人说话。
陈昊又问了一遍：“她书包，谁扔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吼人更吓人。
男生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开个玩笑而已，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陈昊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那本数学书啪地掉在地上。
男生疼得脸色一白：“陈昊，你有病啊？”
“我问你。”陈昊手指收紧，一字一顿，“谁让你碰她的东西？”
许雯站在一边，脑子还是钝的。
她不明白。
不明白陈昊为什么会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生气，更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比她还难受。
男生疼得额头冒汗，终于骂了一句：“她跟你什么关系啊？你发什么疯？”
这句话戳中了他。
陈昊猛地抬眼。
他眼底红得更明显，声音却突然哑了。
“别碰她。”
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走廊尽头水龙头没拧紧的滴答声。
陈昊把许雯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到了她前面。宽大的冲锋衣肩线挡住了那些手机镜头，也挡住了那群人的目光。
然后他说：“我梦里护了她十年。”
许雯的呼吸停了一下。
整个教室炸开前，又先诡异地静了两秒。
许晴睁大眼，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什么梦？”有人小声问。
“陈昊疯了吧？”
“他和许雯认识？”
许雯也想问。
她从陈昊身后看见他的侧脸，下颌绷着，牙关咬得很紧。他扣着那个男生的手腕，逼对方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书。
“捡起来。”
男生疼得发抖，却不敢再犟，低头把数学书捡起来，放回许雯桌上。
陈昊没松手。
“书包。”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男生跑去拖把池，皱着脸把许雯的书包从脏水里拎出来。水哗啦啦往下淌，泡坏的卷子黏在一起。他把书包放到地上，没敢看许雯。
陈昊冷冷看着他：“道歉。”
男生咬牙：“对不起。”
“看着她说。”
男生脸色难看，却还是转向许雯：“许雯，对不起。”
许雯没有接话。
她喉咙发紧，眼前一阵一阵发黑。那些目光还在她身上，可陈昊挡在前面，她只看见他校服后领翘起的边，和他垂在身侧还在发颤的手。
他在生气。
也在害怕。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舌根发苦。
陈昊这样的人，怎么会害怕她出事？
班主任这时终于赶来，看到教室里的乱象，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许晴立刻站起来：“老师，他们就是闹着玩，陈昊突然冲进来**。”
陈昊嗤了一声。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点开刚才不知道从谁那里抢来的**视频。画面里，许雯的书包被扔进拖把池，那些笑声和刚才那句关于她父母的话清清楚楚。
班主任脸色变了。
许晴也白了脸。
陈昊把手机放到***：“闹着玩？”
没人再敢说话。
许雯撑着桌沿，想把自己的书包拿起来。她不想在这里待了，也不想继续听他们争论谁对谁错。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湿掉的书摊开，把还能旧的作业本擦一擦。
可她刚弯下腰，眼前突然彻底黑了一下。
有人在她身侧伸手。
陈昊身手很快。他没有直接抱她，只用手臂虚挡了一下，另一只手扶住桌沿，把她和地面隔开。
“许雯？”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很轻，很急。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哑得厉害。
许雯缓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没事。”
陈昊看着她发白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在发烧。”
许雯愣住。
陈昊话出口就停住了。
他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班主任让**送许雯去医务室。
陈昊直接把泡湿的书包拎起来，又把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捡好。他动作很重，水滴在他鞋面上，他没躲。
**站在旁边，有点尴尬：“我送她吧。”
陈昊抬眼。
**立刻闭嘴。
许雯其实想说不用。
她不习惯别人送，更不习惯陈昊这样的人送。可她刚走一步，脚底就发软。陈昊看见了，没有戳穿，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手臂上。
“披着。”
许雯下意识想还回去。
陈昊低声说：“袖子湿了，会更烧。”
他的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硬。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压在她冰凉的手臂上，热得她指尖发麻。
许雯指尖缩了缩，没有再推。
走廊里很多人看他们。
陈昊走在她旁边，替她拎着湿书包。经过拖把池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教室。
那一眼没人敢接。
医务室在一楼尽头。
校医给许雯量体温，三十八度六，皱着眉说她该请假休息。许雯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次性纸杯，热水烫得她指腹发红，她却迟迟没喝。
陈昊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还是怕苦。”
许雯抬头。
校医正在找退烧药，没有注意这边。
陈昊像是没忍住，又像是说完才后悔。他偏开脸，喉结动了一下。
许雯把纸杯攥紧。
“你怎么知道？”
陈昊没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腕那条银链上，眼神沉下去。医务室窗外的天阴着，玻璃上映出他绷紧的下颌，也映出许雯苍白的脸。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问：“你怎么还是戴着它？”
许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
银链贴着皮肤，冰凉，旧得快要没有光泽。
这是她父母留下的东西。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它的来历。
可陈昊看它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一点。
他慢慢攥紧了手。
好像那条链子曾经从他掌心里滑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