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伴手术前一晚，我去缴费的时候发现卡里的20万手术费不翼而飞。
就在我慌乱到要报警的时候，儿子给我打来了电话。
“钱是我刷的，我把那20万捐给贫困山区了，这钱给别人用不比给我爸做手术有意义啊。”
儿子的话让我瞬间愣住，反应过来后我不可思议地开口。
“周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可是你亲爸！”
“我知道啊。”
儿子语气不在意地回复。
“可妈你不是也知道吗？现在是我升职最关键的时刻，我捐款做好事可以让领导更看好我的！为了我的未来，你就让爸再忍忍吧！”
说完，儿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血压都要冲到了头顶。
周益为了前途竟然可以让自己亲爸忍受病痛折磨。
既然这样，那他的前途也别想要了。
1
自从上了年纪之后，老伴的双侧髋关节就一直发痛。
我不忍心看他被病痛折磨，于是和儿子商量拿出家里全部的20万积蓄给老伴做手术。
当时商量的时候，儿子还纳闷的问了一句。
“咱们家还有存款啊，我以为给我买房买车出了彩礼之后就没有了呢。”
我当时没看出他心怀鬼胎，还笑着回他。
“这本来是给我未来大孙子攒的，我和**都有退休金也用不上存款。”
可当老伴手术的前一晚，我去医院一楼交手术费的时候，护士却跟我说卡里面没钱。
我当场愣在原地，第一时间开始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点过陌生链接，钱不会是被别人偷走了吧。
就当我拿出手**算报警的时候，儿子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连忙接听，想把钱离奇消失的事告诉儿子。
“小益，**的手术费在***里不见了，我正要报警呢，你快来医院看看...”
“妈，不用报警。”
儿子突然打断了我。
“那钱是被我刷走了。”
“你刷走了？”
我诧异地反问。
“**明天就要做手术了，你把钱拿去哪了？”
儿子语气淡淡地回答。
“我今天上午把钱捐出去了，去帮助那些贫困山区的家庭，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点。”
这句话让我瞬间愣住，半天才回过来神。
“你知不知道那可是**的手术费，他明天就要做关节置换的手术了，你现在把钱捐出去**还怎么做手术啊？”
“我爸的病又不会死人。”
儿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好像等着做手术的人不是他亲爸，而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再说了，这20万捐出去不比给我爸做手术有意义吗，能帮助不少人呢。”
“周益，这可是你亲爸！”
我忍不住提高音量。
“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那钱是给**做手术的，你赶紧给我要回来！”
儿子不耐烦地“渍”的一声。
“妈，你怎么这么自私啊，一点都没有大局观，只知道考虑自己。”
“我跟你说，那钱我是不可能要回来的，捐款证明我都已经发朋友圈，还交给我们领导了，没有证明是不能要回捐款的。”
“那你就跟你领导要回啊。”
我语气焦急起来。
“**还等着做手术呢，这个时候不是你滥发善心的时候！”
“我是不可能要回来的！”
2
儿子语气沉了下去。
“现在是我升职最关键的时刻，和我一起竞争这个职位的人实力都和我差不多，我必须从别的地方超过他，这个捐款的公益事件就很不错，领导都说我有善心，对我的印象都更好了。”
“你也知道我进了这家公司多久，好不容易才有了往上走的机会，你可别这个时候拖我后腿，你就让我爸在忍忍吧，等我升了职攒够钱再给他做手术。”
说完，儿子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在我耳边回荡。
我过了好半天，才垂下自己拿着手机的手，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
这时，一旁的护士开口问我。
“阿姨，你还缴费吗？要是不缴费的话先让一下吧，后面还有排队的人。”
我反应过来，脚步沉重地离开缴费窗口，不知道该怎么和老伴说这个事。
毕竟我自己都觉得血压飙升。
儿子竟然为了前途让自己亲爸忍受病痛折磨。
回老伴病房后，他正在看手机，一见我回来赶紧让我坐下。
“钱交完了吧，明天我就要进手术室了，今天得好好看看你，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
“行了，老不正经的，就换个关节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笑着打断他的话。
“你快躺下休息吧，我出去吃两口饭。”
说完，我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被老伴看出异样，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我绝对要让老伴明天做上手术。
他一天都不能再痛苦了。
我离开医院，打车去了儿子家。
这个时间他早就下班了。
到他家敲门的时候，开门的是儿媳。
见来的人是我，儿媳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妈，你怎么来了？”
我没回她的话，径直进了屋。
儿子听到客厅的动静也从卧室里出来了。
看见是我来了，儿子皱了一下眉。
“妈，你怎么来家里找我了，刚才我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那钱要不回来了，你就让我爸再忍忍吧。”
“我不是来要钱的。”
我语气冷静的接话。
“不是来要钱的？”
儿子眉头舒展开。
“我就知道妈你是讲道理，有大局观的人，那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来干什么啊？”
看见儿子脸变得这么快，我更寒心了。
“我是来跟你要这个房子的，你不是说钱已经要不回来了吗？那就把房子换给我，我把房子卖了给**交手术费。”
“什么？”
儿子和儿媳同时出声。
“你要把我们的房子卖了，我绝对不同意！”
儿子直接冲到我面前，眼睛瞪大盯着我。
“妈，你要是把房子卖了，我和小玲住哪啊！而且这房子是你和我爸给我买的婚房，现在已经是我的了，我不允许你卖！”
面对儿子的怒吼，我表现得却很冷静。
“这房子是我和**给你买的，但是上面也有我们的名字，而且你不是说等升职之后再出钱给**做手术吗？我现在只是提前把这笔钱用了，到时候房子卖了我只要20万，剩下的钱等你升职把那20万还给我，我一块都给你。”
“那也不行！”
这次出声的人，是儿媳。
3
“妈，这件事我觉得周益做得没错，现在咱们家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前途，你和爸活这么多年，一点成就也没有，就这么窝囊的过到了老，不能也让周益这样啊，他可是有本事的。”
“没错。”
儿子也跟着附和。
“小玲说的对，你和我爸不能像别人那样托举我就算了，怎么能在我最***升职的时候还来拉我后腿呢？”
说到这，儿子眼神暗了下去。
“而且我爸那个病已经忍了很长时间，也不差再忍几年了，要是他知道是为了我的前途，也一定会帮我的，妈，你就别多事了。”
周益说的没错。
要是老伴知道钱拿去给儿子升职，他一定会选择继续委屈自己的。
我们两个从生下周益后，就一直在为他做打算。
老伴和我虽然挣得不多，但是钱都攒着留给儿子了。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老伴就算自己不吃饭也都会满足他。
所以，周益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刷走老伴的手术费。
因为他知道，老伴是不会怪他的。
但是这一次，我不想让他再忍了。
“你们说这么多都没用，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卖房子了。”
我抬头直视着儿子的眼睛。
“你自己的前途应该自己去争取，而不是牺牲**给你铺路，我今天来除了是来通知你们一声，还是来拿房产证的。”
“不是吧，妈，你来真的啊？”
儿子情绪激动起来。
“你还真打算卖房子啊，你不是说这钱是给我未来儿子的吗？那不早晚都是我的钱，我还没怪你给爸用来做手术呢，你还怪我自己先用了？”
“房产证你今天别想拿走，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
儿媳也皱着眉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罪人一样。
“妈，咱们这个家一直好好的，只要爸再忍忍以后会更好的，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再忍忍。
我今天已经听了无数次的再忍忍了。
可老伴凭什么忍！
我没有再和他们两个废话，直接快步进了他们卧室开始翻箱倒柜的找房产证。
儿子儿媳反应过来，赶紧跟在我后面开始阻止我。
“妈，你别找了，就算你找到我们也不会让你拿走的，你能别闹了吗？”
儿子更是上前直接拉住我的手，把我狠狠推倒在地。
“够了！你要是再敢说卖房子的事，我就不认你这个妈了！我们断绝关系！”
我顾不上后背的疼痛，眼睛冷冷看着儿子。
“随便，你不认我这个妈就不认！反正我一定要给**交手术费！”
说完，我还想起身继续找房产证，**子直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拽着我把我推了出去。
“行，那我就不认你这个妈了，赶紧从我家滚出去。”
下一秒，儿媳就“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我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
我没有再和儿子纠缠，而是平静下楼，在儿子楼下拿出手**了一个电话。
4
电话刚拨出去没几秒，就被人接听了，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干妈，你总算是给我打电话了，最近你和干爸过的怎么样？”
“小叙。”
我强忍着情绪，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
“干妈挺好的，就是你干爸要做个小手术，我想问问你，周益今天是不是交上去一个捐款证明的单子，你能给干妈送来吗？”
“干爸要做手术？”
秦叙第一时间关注的是这个。
“嗯，不过是小手术，就是关节置换没有危险，但是手术费被周益捐出去了，所以你把捐款证明给我，我把钱要回来。”
“好，没问题。”
秦叙立马答应下来。
“我这就问问底下员工。”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秦叙是儿子公司的老板。
几年前，我和老伴登山的时候意外救下了休克的他。
当时秦叙就认了我们当干爸干妈，还说要给我们重金致谢。
我和老伴拒绝了重金，因为我们救他也不是为了他的钱。
可秦叙非要报答我们，我和老伴就厚着脸皮给儿子求了一个职位。
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职位让儿子露出了自己的白眼狼本性。
打完电话后，我就打车回了医院。
秦叙那边也很快把捐款证明给我送来了。
看着上面20万的金额，我心底再一次涌上一股对儿子的失望。
不过好在捐款没超过72小时还是可以撤销的，于是我赶紧拿着证明联系工作人员追回了捐款。
总算是给老伴交上了手术费。
现在就等着第二天醒来给老伴做手术了。
第二天一大早，儿子那边就接到了他领导的电话。
“周益，你要害死我啊，用自己爸的手术费捐款，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有爱心的人，我看你连心都没有！”
儿子本来还没睡醒，领导的一句话就让他惊醒了。
“不是，王哥你怎么会知道的？”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老板昨晚亲自跟我要走了你的捐款证明，你真是害惨我了。”
“今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说完，领导就挂断了电话。
儿子立马反应过来，肯定是我捣的鬼，他穿好衣服就带着儿媳直奔医院来找我算账。
他来的时候，老伴已经做完了手术，还没有醒过来。
儿子冲进病房，看了一眼老伴，就冲着我大喊。
“是不是你去找了我老板告状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举动真是害惨我了，刚才经理给我打电话说要开除我，你疯了吗？”
“我没有告状。”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去找回了属于我的东西，你不愿意去要，我就自己去要。”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儿子情绪激动起来。
“那可是我升职的关键，现在都被你毁了，你现在赶紧跟我回公司解释这一切，说都是你瞎说的，是你想要我的20万编出来的**，不然我的工作可就没了。”
我嗤笑一声。
“你都不认我这个妈了，我管你的工作干什么？”
“而且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的捐款就是用的**的手术费啊，你既然敢当那没良心的不孝子还怕别人说吗？”
儿子急得眼睛都红了。
“你要是不管我的工作，就真的要失去我这个儿子了，现在你们的钱都给我爸做了手术，我看要是没有我，以后谁给你们养老！”
“我给他们养老！”
病房门口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是秦叙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