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本座——咳，大爷我
青木宗的练武场上，赵铁牛正在给师弟们演示刀法。
作为本门大师兄，赵铁牛在师兄弟面前向来是要面子的。此刻他手握一柄开山刀，拉开架势，每一步都踩得震天响，刀光在秋日阳光下虎虎生风。
师弟们围了一圈，看得眼睛发直。
但真正专注的目光，并不在这个练武场上。
练武场角落里，一个穿灰布旧衣的男人正在扫地。四十来岁，腰间别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手里握着另一把，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叫沈苍。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青木宗。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来。陆掌门只说"那是宗里新来的杂役，扫地的"，大家便不再问了。
青木宗是五宗里最弱的一个，穷得连香火都快续不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人在意。
沈苍自己倒是很满意这份差事。
管饭，管住，活儿不重，没人管他。每天扫完院子，往门槛上一坐，泡一壶粗茶，看云看鸟看落叶——他觉得这日子比当年当什么武林至尊强了一万倍。
如果没有人打扰的话。
"喝！"
赵铁牛一声暴喝，刀锋劈向旁边的木桩。这一刀力道十足，刀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白弧——
然后脱手了。
那柄开山刀从赵铁牛手里飞了出去，打着旋儿在空中转了三四圈，不偏不倚地飞向围观师弟的面门。
师弟姓王，入门才半年，胆子比麻雀还小。他看着那把刀朝自己飞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闭眼都忘了。
赵铁牛的脸白了。
围观的人群炸了。
就在刀锋距离王师弟的鼻尖不到三寸的时候——
一把扫帚从旁边伸了过来。
扫帚头不紧不慢地搭在刀身上，轻轻一拨。
那柄带着千钧之势的开山刀，像一片被风吹歪的落叶，换了方向，擦着王师弟的耳朵飞过去，径直飞向练武场边缘的围墙——扑的一声，钉进了墙里。
只留了一个刀柄在外面。
刀柄还在嗡嗡地颤。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盯着墙上那把齐根没入的刀，又慢慢转头，看向握着扫帚的那个人。
沈苍还保持着扫地的姿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扫把，又看了看墙上的刀，沉默了一息。
"……大爷我手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