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零点的素圈告白------------------------------------------，岁末除夕。，一簇又一簇，滚烫明亮，转瞬又归于虚无。，团圆的春晚人声、鞭炮声隔着层层夜色传进来，热闹得是别人的，冷清是独属于黎清的。，暖黄的落地灯柔和地铺在地板上。，早早洗完澡睡在了次卧，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安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停留在聊天界面最上方的置顶头像。，是一片纯粹的蓝天，备注只有一个字：驰。。，只剩二十分钟。，心口闷得发沉。，举国团圆。、守着饭桌、守着岁岁年年的**。，心里藏着一段见不得光、不敢示人、从一开始就带着谎言的爱恋。。
离异六年，独自带大女儿朵朵，是旁人眼里安稳踏实、温柔懂事的单身妈妈，是收入稳定、作息规律的自由插画师。
日子平淡、克制、循规蹈矩，除了深夜无人知晓的片刻，她这辈子，本该这样安安稳稳、无波无澜地过下去。
直到两年前，她在游戏里，遇见了梁驰。
那个那年才二十岁，鲜活热烈、干净赤诚，像盛夏晚风一样的少年。
他如今二十二岁，刚从千里之外的广州辞职返乡，落地老家安稳的国企工作，人生崭新，前途坦荡，是被全家人寄予厚望的年轻小孩。
而她，大他整整十二岁。
离异，带娃，满身风霜，藏着半生狼狈与不堪。
这是她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死死捂住、不敢泄露分毫的秘密。
游戏里初识，她只说自己是普通上班族，年纪相仿，单身独处。
一句谎言，要用无数个日夜的小心翼翼去圆。
圆了整整两年。
两年的深夜连麦、两年的游戏相伴、两年的温柔慰藉、两年的隐秘心动。
他以为他们是旗鼓相当、恰逢其时的相遇。
只有黎清自己清楚，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十二年的岁月鸿沟，是世俗绝不允许的身份差距，是永远无法摊开在阳光下的过往。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她下意识按亮。
她轻轻叹气，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酸涩。
她以为，这个除夕，他们也只会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隔着屏幕互道新年快乐，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遥遥相望。
他在老家陪父母吃年夜饭、走亲戚、应付无休止的催婚。
她在家里陪着熟睡的女儿，安静跨年。
遥遥相望，各自安好，就是他们这段隐秘感情最大的体面。
可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骤然划破屋内的安静。
黎清身体瞬间一僵。
大年三十，深夜十一点多。
谁会来敲门？
亲戚朋友都知道她独自带孩子过年，无人会深夜到访。
她心头猛地窜起一个荒唐又滚烫的念头，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她赤着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快步走到玄关。
透过猫眼的瞬间，黎清整个人彻底愣住。
门外站着的少年，清晰、挺拔、满身夜霜。
是梁驰。
真的是梁驰。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依旧挡不住冻得通红的耳廓和指尖。外面寒风凛冽，漫天烟火，他站在楼道灯下，眉眼依旧干净清澈，只是眼底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
从他的老家，开车过来这里，整整四小时四十分钟的车程。
除夕夜，万家团圆的时刻。
他瞒着所有家人，偷偷跑了出来。
黎清指尖发抖，迟疑了两秒，抬手，轻轻打开了门。
冷风瞬间灌进屋内，带着冬夜刺骨的寒凉，也带着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
“怎么**鞋子？”
梁驰第一句话，不是跨年快乐，不是我想你了。
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背上，声音带着一路风尘的沙哑，藏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黎清喉头发紧，眼眶一瞬间就热了。
“你……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太疯了。
太荒唐了。
除夕夜，抛弃阖家团圆的年夜饭，避开父母亲戚，独自开五个小时夜路，跨越几百公里，只为来见她一面。
梁驰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盛着整片温柔的夜色。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微凉。
“想陪你跨年。”
简简单单四个字，砸在黎清心上，沉甸甸的，滚烫滚烫的。
他一路飞驰，穿**色，跨过城市，躲开烟火人群，只为奔赴她这一方小小的灯火。
楼道里声控灯亮着，暖白光落在他年轻干净的侧脸上，少年意气，热烈赤诚。
黎清看着他，心口又甜又痛。
甜的是，二十二岁的梁驰，给了她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最纯粹热烈的偏爱。
痛的是，她不配。
她瞒了他太多，骗了他太久。
这份热烈真挚的爱意，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虚假的地基之上。
“吃饭了吗？路上冷不冷？”黎清压下翻涌的情绪，侧身让他进来，声音哑得厉害。
梁驰走进温暖的屋内，卸下满身寒气，反手轻轻带上门。
客厅春晚的**音轻轻响着，窗外烟火依旧喧嚣。
他站在离她半步的地方，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不冷，想到是来见你，一路都不冷。”
少年的情话从不需要刻意雕琢，直白又滚烫，烫得黎清眼眶发酸，几乎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她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愧疚、自卑与怯懦，被他一眼看穿。
手机时间悄然跳动。
23:59。
最后一分钟。
梁驰忽然抬手，从羽绒服内侧的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盒子被他贴身放着，带着他的体温，温热的。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是黎清从未见过的认真与郑重。
“清清，新年礼物。”
黎清呼吸一滞，呆呆看着那个盒子。
下一秒，丝绒盒被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极简的银色素圈戒指。
没有碎钻，没有花纹，干净、朴素、简单。
就像他眼里的喜欢，干净纯粹，不染一丝杂质。
“我买了一对。”
梁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进她心底最深的地方。
“我的这只，我戴着。”
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已经稳稳套着一只素圈，大小刚好合适。
然后他目光温柔锁定她：
“这只，给你。”
零点的钟声，骤然在城市上空轰然响起。
——咚！
新年到了。
窗外万千烟火同时绽放，炸开漫天星光，亮彻整座城市。
旧岁落幕，新年伊始。
举国欢庆，岁岁平安。
梁驰拿着那枚属于她的戒指，微微俯身，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黎清，新的一年，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纯白热烈的告白，落在漫天烟火与零点钟声里。
少年赤诚，爱意坦荡。
可黎清看着那枚温热的戒指，心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多想伸手接住。
多想戴上，就此沉溺，不管世俗，不问差距，不顾过往。
可她不能。
她十二岁的年龄差距、破碎的婚姻、年幼的女儿、无法言说的过往……
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万丈深渊。
他奔赴山海，赠她新年**。
而她，只能藏着满身谎言与不堪，站在漫天烟火下，不敢伸手，不敢回应，不敢拥有。
爱意滚烫，现实刺骨。
这一刻的新年烟火有多浪漫，她往后的余生，就有多遗憾。
黎清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起来。
眼底温热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她看着眼前满眼是她的少年，心里只有一句无声的叹息——
梁驰，对不起。
我喜欢你，是真的。
可我这辈子，永远、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