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溯沈辞《潜渊不移》_《潜渊不移》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试读

逐阙 来源:fanqie   时间:2026-07-26 14:00:38

潜渊不移

潜渊不移

浪漫青春《潜渊不移》是作者“逐阙”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韩溯沈辞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弃子入邢------------------------------------------,沈辞的马队在邢州城门外被拦下。,目光扫过这队不足二十人的残兵,马是瘦马,人是疲人,当先那人穿着六品文官的青色袍服,袍角沾满泥尘,腰间悬着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在夕阳下微微晃荡。“文书。”,递过去。军校接过,看了一眼,又看他一眼,神色微妙起来“沈监军?”军校的语调微微上扬,“请稍候,容末将通禀。”。,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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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弃子入邢------------------------------------------,沈辞的马队在邢州城门外被拦下。,目光扫过这队不足二十人的残兵,马是瘦马,人是疲人,当先那人穿着六品文官的青色袍服,袍角沾满泥尘,腰间悬着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在夕阳下微微晃荡。“文书。”,递过去。军校接过,看了一眼,又看他一眼,神色微妙起来“沈监军?”军校的语调微微上扬,“请稍候,容末将通禀。”。,压低声音:“大人,不对劲。”,目光落在城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箭痕,有新有旧,最新的几道,还泛着木头的白茬。邢州这几年没少打仗。“知道。”他说。。从汴梁出发时他就知道,这趟差事,是让他来死的。,郭虔与萧皇后的党争已经白热化。他是晋人之后,是质子,是两边都不待见的“多余的人”。郭虔把他扔到邢州来,打的算盘再清楚不过,若韩溯杀了他,郭虔便可指责韩溯“藐视梁廷,擅杀命官”;若韩溯不杀,郭虔也可说他与韩溯勾结,正好一并收拾。。、死在谁手里、死得有没有价值的问题。。那军校出来,拱手道:“沈监军,请——。王上说,今晚在府中设宴,为您接风。”。
沈辞注意到这个称呼。韩溯尚未称王,邢州军民私下却已这般叫了。看来这位韩刺史,在邢州经营得比情报里写的更深。
他催马入城。
邢州城的街道比想象中整洁,两侧店铺虽已打烊,但招牌林立,可见平日繁华。有孩童在巷口探头探脑,被母亲一把拽回去。沿路偶尔可见巡逻的士卒,甲胄鲜明,步伐整齐,见了他这队人,目光扫过来,旋即移开,不好奇,也不畏惧。
这是一座见过世面的城。
沈辞垂下眼帘。他来之前翻过所有能翻到的关于韩溯的情报:魏博牙兵后裔,邢州刺史韩崇德之子,十九岁夺权,如今二十七岁,在梁晋夹缝中活了八年,把邢州经营成铁桶一块。
情报里说此人毒舌、多疑、喜怒不形于色。
情报里还说,此人谁也不信。
刺史府比沈辞想象的要朴素。门头不大,门前没有石狮,只有两排甲士分列左右。沈辞下马,阿青跟在他身后半步,手按在袖中短刀的刀柄上。
“沈监军,请。”引路的军校做了个手势。
沈辞跨过门槛。
穿过影壁,是前院。再穿过一道垂花门,是正堂所在。还未走近,便听见里头传来说笑声——有人在饮酒。
沈辞脚步不停。
正堂的门大敞着,夕阳的余晖从门外倾泻进去,将堂内照得半明半暗。他看见一张长案,案上摆着酒菜,但酒是冷的,菜是残的。案后坐着一个人,穿着玄色的常服,一手撑在案上,一手端着酒杯,正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站着的是个武将,虎背熊腰,正比划着什么。
堂内还有七八个人,分坐两侧,见他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唯独没有善意的。
沈辞在门槛前停住。
案后那人终于转过头来。
逆光中,他看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高耸,眼窝微陷,鼻梁直挺如刀削。嘴角微微抿着,似笑非笑,天然带着三分嘲讽。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掂量一件货物值多少银两。
这就是韩溯。
“哟。”那人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梁廷舍得放人了?”
满堂哄笑。
那武将笑得最大声,拍着大腿说:“王上,您这嘴,哈哈哈……”
沈辞没有说话。
他跨过门槛,走到堂中,对着韩溯端端正正行了一礼:“邢州监军沈辞,奉梁廷之命,前来赴任。韩刺史,久仰。”
韩溯挑了挑眉,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慢悠悠道:“久仰?久仰什么?久仰我韩溯在这夹缝里活了八年还没死?还是久仰我邢州兵强马壮,早晚被人收拾?”
堂内的笑声停了。
那武将愣了愣,看看韩溯,又看看沈辞,挠了挠头。
沈辞直起身,迎上韩溯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得像刀,正往他皮肉里剜。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怒,只是平静地回视。
“久仰韩刺史治邢八年,百姓安居,商旅不绝。”他说,“久仰韩刺史在梁晋之间,不卑不亢,守土一方。久仰韩刺史用人不拘一格,至今无人能摸清邢州虚实。”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种陈述:
“至于兵强马壮会不会被收拾,那不是我这个监军该操心的事。梁廷让我来监军,没让我来算卦。”
堂内静了一瞬。
那武将张大了嘴,看看沈辞,又看看韩溯,再看看沈辞,一副“这人怕不是疯了”的表情。
韩溯盯着沈辞,眼睛眯了眯。
“有意思。”他把酒杯放下,往案后一靠,“来人,添副碗筷。让沈监军坐下说话,总不能让人说咱们邢州不懂礼数。”
碗筷很快添上,是最末席的位置。沈辞泰然自若地坐下,阿青站在他身后,手始终没离开袖口。
韩溯端起酒杯,遥遥一举:“沈监军,这一杯,敬你胆大。”
沈辞也端起酒杯:“韩刺史,这一杯,敬您不杀。”
两人一饮而尽。
韩溯把酒杯往案上一搁,歪着头看他:“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韩溯是个**如麻的**似的。”
沈辞放下酒杯,神色不变:“我来之前,有人说,韩刺史最恨梁廷派来的监军。上一个,被您关在地牢里关了三个月,放回去的时候,人已经疯了。”
“哦。”韩溯不以为意,“那人是你什么人?”
“素不相识。”
“那你提他做什么?”
“提他,是想问韩刺史一句——”沈辞抬眼看他,“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堂内又是一静。
那武将忍不住开口:“嘿,你这人。”
“张横。”韩溯抬手打断他,目光始终落在沈辞脸上,“你觉得呢?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
沈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凉的,入口辛辣,是魏博一带常见的劣酒。韩溯用这种酒待客,摆明了是下马威。
他把酒杯放下,不紧不慢道:“韩刺史若想杀我,方才在城门口就杀了,不必请我进来喝酒。韩刺史若想关我,也不会让我坐下说话,更不会亲自陪我喝这杯酒。”
他顿了顿,看向韩溯的眼睛:“所以我想,韩刺史大概是想看看,我这个被梁廷扔来的弃子,到底是人是鬼,是刀是盾,是能用还是该杀。”
韩溯的眉梢微微一动。
沈辞继续道:“那我便告诉韩刺史,我是人,不是鬼;是盾,不是刀;至于能不能用,不在我,在韩刺史怎么用。”
他说完,又端起酒杯,将那杯凉酒一饮而尽。
堂内鸦雀无声。
韩溯看着他,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沈辞,”他叫他的名字,第一次叫,“字什么?”
“字不移。”
“不移。”韩溯念了一遍,“沈不移,你这张嘴,比我想的还能说。”
沈辞垂眸:“韩刺史过誉。”
“不是过誉。”韩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这邢州,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头一个。”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但沈不移,你记住,嘴皮子利索的人我见得多了,最后能活下来的,没几个。你这话说得漂亮,但能不能活得漂亮,得看你接下来怎么做。”
他的气息拂过沈辞的耳侧,带着淡淡的酒气。
沈辞没有动,也没有躲。
“多谢韩刺史指点。”他说。
韩溯直起身,退后一步,挥了挥手:“行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张横,送沈监军去歇息。安排个好点的院子,别让人说咱们邢州怠慢贵客。”
张横应了一声,上前道:“沈监军,请。”
沈辞起身,对韩溯又行了一礼:“多谢韩刺史款待。”
他转身往外走,阿青跟上。走到门槛前时,他听见身后传来韩溯的声音:
“沈不移。”
他停住脚步,回头。
韩溯站在案后,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声音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明儿开始,你这监军该怎么当就怎么当。该看的看,该记的记,该往梁廷报的报——我不拦你。”
顿了顿,又道:“但你记住,在这邢州,你报什么、不报什么,我心里都有数。若让我发现你报的那些东西,对不住我邢州——那地牢,还空着呢。”
沈辞看着他,微微颔首:“沈某记住了。”
他转身,踏入夜色中。
张横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一路絮絮叨叨:“沈监军,您别往心里去,王上就这脾气,嘴毒心不毒,对谁都这样——不不不,对您还算客气了,您是没见上次那个监军,王上连门都没让进……”
沈辞没说话,只是走着。
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抬头,看见头顶的天空,是深沉的靛蓝色,几颗星子已经开始闪烁。
这是邢州的夜空。
“阿青。”他轻声说。
“嗯?”
“记下今天见到的所有人,所有话。”他顿了顿,“尤其是那个张横。”
阿青应了一声。
沈辞继续往前走。灯笼的光摇摇晃晃,在他脚下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抬了抬,触到腰间那枚玉佩——虎符残片,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找到另一半,可调动沈家旧部……在河北某处……”
河北。
邢州,就在河北。
他垂下眼帘,将玉佩重新塞回衣襟里。
张横还在絮叨:“……这院子是王上特意吩咐收拾的,本来是个客院,空了好些年了,前几日突然让人打扫出来,原来是给您备着……”
沈辞微微挑眉。
韩溯。
他想起方才堂上那双眼睛,锐利、幽深、似笑非笑。那人打量他的时候,像在掂量一件货物;凑近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拂过他的耳侧;最后那几句话,听着是威胁,细想,却更像是一种……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他是敌是友?试探他有没有用?还是试探……
沈辞摇了摇头,把这念头按下。
“到了到了,”张横推开一扇门,“沈监军,您看看,还满意不?”
院子里有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虽然简朴,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正房的桌上,甚至还有一壶热茶,正冒着袅袅白烟。
沈辞站在院中,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刺史府的方向,灯火隐约。那个人此刻应该还在正堂里,喝着凉酒,想着怎么对付各方势力,想着怎么在夹缝中活下去。
不,不止是活下去。那人眼底有光,那是想赢的人才会有的光。
沈辞转过身,对张横道:“有劳张将军,这院子很好。”
张横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您歇着,明儿一早王上可能有吩咐。对了,您要是缺什么,尽管说,我让人送来。”
沈辞点头。张横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阿青关上门,低声道:“大人,这张横……”
“可用。”沈辞说,“但需要时间。”
他走进正房,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茶是粗茶,但烫得正好,入口微苦,咽下去后泛起一丝回甘。
阿青站在他身后,沉默片刻,道:“大人,韩溯他……”
“怎么?”
“他看您的眼神……”阿青斟酌着词句,“不太一样。”
沈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阿青想了想,“像是在看……一个值得看的人。”
沈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邢州的夜色,安静得近乎寂寥。远处有更鼓声传来,一下,两下,三下,已是亥时三刻。
“阿青,”他说,“你说得对,他看我的眼神确实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可在这乱世,被人另眼相看,未必是好事。”
夜风吹过,窗纸微微作响。远处,刺史府的方向,那盏灯火还亮着。
那个人,此刻在想什么?
沈辞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命,就和这座城、那个人,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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