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黄焖鸡米饭------------------------------------------。，后座的外卖箱绑了三道松紧带，箱体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贴纸，"**注释，五十一单"。贴纸是他自己印的，贴了半个月，没有一单生意。，前面就是星城觉醒者医院。林不凡瞟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楼，正准备加速冲过去，视野里突然多了一层东西。。，像AR叠加画面一样浮现在他眼前。那些字符悬停在医院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周围，缓缓流动着，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这个能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一年前，有一天他送完外卖在路边吃炒粉，抬头一看，对面一个觉醒者的身上就飘满了代码。他当时以为是中暑了。。他真的能看见。不是用眼睛看，更像是他脑子里的某个部分突然多了一个显示器。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你的手机屏幕突然多了一个隐藏应用，你一直不知道它存在，但它其实早就装在那里了。。一来，说了也没人信。二来，他觉得这事说出来，大概率会被异管局的人抓去当小白鼠。。，但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那人的源代码在流动。E级，水系，结构简单，大约四百来行。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在淡金色的代码中格外刺眼。
`//ERR_0x7F`
乱码。
林不凡皱了皱眉。
他不是程序员。他大学读的是机械工程，只上过一门C语言必修课，连指针都没搞明白就毕业了。但自从他能看见源代码之后，他就莫名其妙地能读懂这些代码了。不是学会的，是看见的。就像你看一行中文，不需要想这是什么意思，你直接就知道了。
那行乱码的意思是：一段非法的外部指令，正在持续干扰这个觉醒者的异能运行。
换句话说，这个人的异能被人动过手脚。
林不凡把电动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外卖箱里的黄焖鸡米饭还热着，配送时间还剩十二分钟。但他没走。
他盯着那行乱码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念头。
不是"我应该帮忙"。也不是"这关我什么事"。
而是"如果我给这行代码加个注释呢？"
注释，在编程里的意思就是写一行说明文字，告诉系统这段东西不用管。不影响原有代码的运行，只是让系统忽略它。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见代码一样。但他知道，他做得到。
林不凡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行暗红色的乱码上。他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运转，像一台电脑在慢慢启动，风扇开始转，CPU开始发热。
然后他写了。
一行翠绿色的字符，从他的意识中落下，精准地落在了那行乱码的上方。
```
//此行为无效报错信息，系统忽略即可
```
注释落下的一瞬间，那行暗红色的乱码闪了闪，然后熄灭了。像一颗坏掉的灯泡被人拔掉了电源。
中年男人的源代码恢复了淡金色，重新流畅地运行起来。
然后那个男人动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掌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是水系的E级异能，本来是用来加湿或者浇花的。但那层水雾以前总是抖个不停，像水管漏了水，哗啦哗啦地往外冒，根本控制不住。
现在水雾平静了。
他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眼眶突然红了。
"好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好了！三年了！***好了！"
他冲进医院大门，一边跑一边喊："医生！医生！我不抖了！"
林不凡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擦了擦鼻子。
手指上沾了一点血。
又流鼻血了。
每次用这个能力都会流鼻血。轻则一滴两滴，重则像水龙头没关紧。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大概是CPU过载，哪个零件烧了吧。
他用纸巾塞住鼻孔，骑上电动车，拧了拧油门。
手机响了。"您有一笔新订单已超时——"
林不凡看了一眼，把手机塞回口袋。超时就超时吧。今天心情不错。
他骑车穿过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楼。很多觉醒者进进出出，有的面色如常，有的垂头丧气。30年了。灵气复苏第30年，异能在星城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天上偶尔有人飞过，街上随处可见觉醒了异能的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活。有人用念力搬货，有人用火系异能烤串，有人在路边摆摊帮人"异能开光"，生意还不错。
林不凡见过太多觉醒者。他们有的很骄傲，有的很迷茫，有的因为异能失控被家人送进医院，一住就是好几年。
他以前觉得这些都跟自己没关系。他是未觉醒者，没有源代码，没有异能，只有一辆跑了六万公里的电动车和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妹妹。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看见代码。而且他能改。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点血迹，用力握了握车把。
---
电动车骑了二十分钟，在星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口停了下来。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爬山虎从一楼爬到五楼。空气中飘着晚饭的味道——炒菜的，烧水的，还有谁家在煎鱼。
林不凡摘下外卖箱，拎着那盒已经凉了的黄焖鸡米饭上了五楼。
开门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校服短袖，手里拿着一支笔。
"哥，你不是送外卖的吗？怎么自己带了一份回来？"
林不凡把黄焖鸡米饭放在鞋柜上："路上被人截单了。"
"被人截单？"
"嗯。"他换鞋，"有个大叔比我更需要这盒饭。"
林语翻了个白眼。她太了解她哥了——"被人截单"的意思是"我主动把这盒饭送给了别人"。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那你吃了吗？"
"没。"
林语叹了口气，拎起那盒黄焖鸡米饭走进厨房："我给你热一下。"
林不凡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林语是他妹妹，比他小五岁。父母去世得早，他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他送外卖，她上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总算是熬过来了。
他坐到客厅的旧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为您带来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下午，星城又发生一起觉醒者过载失控事件，这已经是本月第七起——"
电视里，一个女记者站在警戒线外，身后是一栋玻璃碎了一半的写字楼。画面晃动，有人在尖叫。
"据悉，失控者为一名C级觉醒者，在办公期间突然异能暴走，造成三人轻伤。目前该觉醒者已被异管局控制，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林不凡拿着遥控器的手停在半空中。
第七起。
这个月第七起。
他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却在转别的事。
今天下午他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源代码里被人写入了恶意代码。那是有人故意写进去的。而且那个代码的风格很干净、很专业——不像是一个失控觉醒者"自己产生的*ug"，更像是有人"精心设计后写进去的"。
如果那不是个例呢？
如果那七起过载事件，都不是"意外"呢？
"哥，饭热好了。"
林语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黄焖鸡米饭冒着热气。
林不凡接过盘子，扒了一口饭。
"对了，哥，你鼻子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鼻子里有血。"
林不凡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刚才塞进去的纸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鼻血又渗出来了一点。
"上火。"他说。
"你天天上火。"
"天气热。"
林语看着他，没有追问。但她知道她哥在撒谎。她哥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多眨两次眼睛。
她没拆穿他。
她只是拿了一张新纸巾递过去："擦擦吧。"
林不凡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低头继续扒饭。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女记者站在写字楼前，表情严肃。
"——异管局提醒广大市民，如发现觉醒者出现异常波动，请立即拨打**电话——"
林不凡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他想起今天下午那个中年男人的源代码。
那行暗红色的乱码。被人精心嵌入第187行的恶意代码。那种干净、专业、不留痕迹的代码风格。
那不是"老化"。
那不是"过载"。
那是有人写进去的。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
"星城觉醒者过载事件 汇总"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一瞬间，林不凡的手指僵住了。
四十七起。
过去三个月，星城一共发生了四十七起觉醒者过载失控事件。频率逐月上升——六月十二起，五月九起，四月只有三起。这个月还没过完，就已经有七起了。
如果他今天下午治好的那个中年男人也算是"过载"的话，那就是四十八起——不对，他治好了，所以现在是四十七起，未来的未发生。
林不凡划动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每一条新闻的措辞都很官方："原因正在调查中""不排除觉醒者自身因素""异管局已介入"。但所有的新闻都刻意忽略了一个细节：没有一个失控的觉醒者有"前科"。他们都是在正常使用异能的过程中突然暴走的，毫无征兆。
就像他们的代码里，被人悄悄埋了一颗定时**。
林不凡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星城的天际线上有几栋新建的高楼正在亮灯。其中一栋是异管局的总部大楼，一栋通体黑色的建筑，像一根竖起来的铁尺。
他盯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那些人知道吗？异管局的人，知不知道这些失控事件不是意外？
还是说，他们就是始作俑者？
林不凡不知道自己今天下午做的那件事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他在一个陌生人的源代码里加了一行注释，然后那个人的三年异能失控就好了。
而在这个城市里，还有四十六个人——也许更多——正带着同样的恶意代码活着。
他擦了擦鼻子里又渗出来的血，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四十七行搜索结果。
四十六个。
还差四十六个。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七月的夜晚，窗外有蝉鸣，厨房里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林语在洗碗。一切都很安静。
但林不凡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