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弟弟填志愿时突然停电，妈妈夺走我机械心脏的备用电源给电脑供电。
心脏电量骤降发出警报，我气若游丝地找到妈妈。
可还未开口，弟弟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哥哥，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成绩好，不想让我被录取？”
“都是我的错，妈，这学我不上了！”
我摸着包里的清大提前批通知书，刚想解释。
但一记耳光打断了我所有的话。
妈妈用力点着我的脑门，满脸厌恶：
“许子谦，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是不是就看不得宇轩比你好？”
“我们全家为你这颗破心脏花了多少钱、搭了多少精力，你还不满足吗？”
“今天是你弟弟的重要日子，天塌下来你也给我撑住！”
看着妈妈揽着弟弟离开，温柔地为他擦眼泪。
我呆愣地回到房间。
胸腔里心跳的幅度越来越小，喘息越来越困难。
终于，弟弟的志愿成功提交。
在他们激动地欢呼时，我重重地倒在地上。
灵魂飘在半空，妈妈正满脸骄傲地亲吻弟弟额头。
我静静望着他们：
妈，弟弟，对不起。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拖累你们了！
……
心脏停止跳动，我重重砸在地板上。
额头撞到桌角，鲜红的血液流下。
妈妈被惊得皱眉，朝着我房间的方向扯着嗓子骂起来：
“许子谦，你摔东西给谁看？”
“不就是借用了一下你的备用电源，芝麻大点事你就闹成这样？”
“你就是见不得你弟弟好！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的儿子？”
弟弟乖巧地坐在妈妈身边，声音哽咽：
“妈，都怪我，我应该让着哥哥的。”
“我不去上大学了，我留下来陪哥哥读大专吧，我现在就去给他道歉，求他别生气了。”
说着，他就要往我房间走。
妈妈一把拽住他，心疼地搂紧了：
“宇轩，你说什么傻话？”
“你哥哥自己不争气考不上好学校，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嫉妒你，有什么脸让你道歉！”
我看着这温情的一幕，满心羡慕。
我多想像弟弟一样，被妈妈用力地抱着。
五岁之前，我也是被妈妈捧在手心里的。
那时候我身体弱，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妈妈整夜整夜抱着我睡，眼睛熬得通红也不肯撒手。
可自从我安装了机械心脏，医生交代不能让我受到任何伤害。
妈妈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敢碰我，不敢离我太近。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我的心脏停止跳动。
渐渐地，她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健康的双胞胎弟弟身上。
被一点点放手的滋味，比手术疼一千倍一万倍。
忽然妈**手机响了。
她换上一张笑脸接起来，声音得意：
“王老师，你放心宇轩的志愿提交了，顺利着呢！”
班主任又问了一句：
“那许子谦的呢？他第一志愿填的是清大还是北大？”
妈妈听见我的名字，嘴角不屑地一撇：
“您说许子谦啊？”
“他正因为没有宇轩考得好在屋里发脾气呢，闹得鸡飞狗跳的。”
“他一个上大专的，填哪个学校有什么区别，随便吧。”
说完没等班主任回话，就不耐烦地把电话挂了。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
“我真是生了个讨债鬼。”
我眼周发烫，下意识地道歉：
“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生气的。”
可妈妈再也听不见我的声音了。
弟弟乖乖地靠过去，抱住妈**胳膊：
“妈，你别难过了。”
“宇轩在这儿呢，宇轩永远陪着您。”
妈妈眼底的阴霾一扫而光，终于绽出一个笑：
“唉，但凡你哥有你一半懂事，我也知足了。”
妈妈神情复杂，将备用电池拔下朝我房间走去。
看着即将从门缝中流出的血，我还真的有些好奇。
当妈妈发现我已经死了时，究竟会是什么感觉。
妈妈用力推开门：
“许子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