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次------------------------------------------“江野，你还敢回来？”，门卫老赵的手已经摸到对讲机上。，肩上挂着半旧书包，校服外套没拉拉链，像个来学校借球场的人。他抬头望了眼校门上方的**。。，风一吹，边角拍着墙。“赵叔，早。”江野笑着打招呼，“我这次走正门，不**。”。，见过迟到**的，见过家长堵校长的，见过高考前失眠到在操场跑圈的。江野这种人，他只见过一个。，他见过三次。，江野十七岁，高三刚开学，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嘴里叼着包子，说要复读。，江野二十一岁，头发剪短了，人瘦了点，说自己以前不懂事。，江野二十三岁，穿着衬衫，手里拿着复学申请，语气沉稳得像是要接管学校。，他都回来得一本正经。，他都在高考前十天上下消失。，从暴躁到麻木，去年江野退学那天，林志远坐在办公室里喝了两包降压冲剂。
老赵盯着江野：“你这回回来干什么？”
江野把书包往上提了提，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复学申请书。
学校教务处的红章压在右下角，鲜红醒目。
“手续齐全。”江野把纸递过去，“按流程办事，您别把我当可疑人员。”
老赵接过申请书，先看姓名，又看日期，最后看向江野。
“**回了。”
“我知道。”
“你也知道？”
“数字不大，记得住。”
老赵拿起对讲机，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放下。
“进去吧。”
江野抬脚跨过门禁杆。
老赵在后面补了一句：“江野。”
“嗯？”
“这次别把林老师送医院。”
江野回头，脸上还挂着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赵叔，您放心。我这次回来，是来好好学习的。”
老赵的脸拉了下来。
这句话，他以前听过三遍。
江野已经进了校园。
早操还没开始，几名高三学生抱着书往教学楼跑。有人路过他身边，脚步慢下来，又回头多瞄两眼。
江野。
那个传说里复读了三次，次次高考前跑路的江野。
学校贴吧里有人给他起过外号，叫“县一中学籍钉子户”。
江野没理会那些目光，沿着教学楼前的小路往办公室走。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江野脚步停住，摸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聊天消息，没有新闻推送，只有一个灰**标自动亮起。
学籍签到成就系统。
界面干净得过分，黑底白字，像一张没有感情的考勤表。
当前累计签到：1089天。
距激活剩余：6天。
江野盯着那串数字，脸上的笑意压了下去。
一千零九十五天。
整整三年。
别人复读，是为了多考几分。
他复读，是为了把人钉在高三教室里。
高一那年，系统绑定时给出的要求简单得像句玩笑。
在高三正式注册班级内，完成一千零九十五天有效签到。
达成条件后，系统开启全部学术天赋模块。
记忆、逻辑、语言、理科直觉。
这些名字摆在屏幕上，江野从十七岁等到二十四岁。
中间三次退学，每一次都卡在最难受的节点。
第一次，家里出了事。
第二次，他替人背了锅。
第三次，他以为自己终于能熬满天数，系统却因为学籍注销，把前面的签到一并清掉大半。
江野花了三年，把数字重新推到一千零八十九。
六天。
只剩六天。
他把手机扣在掌心，抬头朝教学楼走去。
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里面传出林志远的声音。
“这个表格谁放我桌上的？”
“林老师，教务处送来的。”年轻女老师说，“江野的复学通知。”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
下一秒，保温杯摔在桌上，杯盖滚到地面。
“谁？”
林志远站在办公桌前，手背沾着热水。他盯着那份通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江野。
这个名字在他班主任生涯里，占据了一个独立档案夹。
别的学生档案，薄薄几页。
江野的档案，装了两层。
入学资料、退学申请、谈话记录、家长签字、成绩单、**说明、班级群聊天截图，还有林志远亲手写下的三份反思。
第一份写着：要多给后进学生机会。
第二份写着：不能被表面诚恳迷惑。
第三份只有六个字。
江野回来了，盯住。
林志远拉开抽屉，把那个档案夹抽出来。
封面上贴着白纸，白纸上写着两个字。
江野。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次入学日期。
第二次入学日期。
第三次入学日期。
三次退学时间，整整齐齐落在高考前十天左右。
林志远盯着日期，太阳穴跳了两下。
“林老师。”女老师小声提醒，“人已经到校了。”
林志远闭上眼，吸了三口气。
他把档案夹合上，抓起水杯，又把水杯放回桌面。
“我下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份复学通知。
纸上的红章还没干透。
林志远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像个明知地上有坑，还得自己走过去的人。
而走廊另一头，江野靠着墙，低头划过手机屏幕。
剩余有效签到：6天。
江野把手机塞回口袋。
这次，他只想安安稳稳坐满六天。
可林志远踩着楼梯上来时，脸色写满了四个字。
你想得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