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怀孕八个月那天，我开车给丈夫送文件。
陌生号码忽然发来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丈夫慕景深把一个女人压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呼吸暧昧，动作急切。
我脑子瞬间空白。
再抬头时，刺目的车灯已经迎面撞来。
失去意识前，我死死护住肚子。
可醒来后，医生只平静地告诉我：
孩子没了，是双胞胎。
病床前。
慕景深脸色惨白，刚想开口，就被我的律师闺蜜一巴掌扇偏了头。
周望舒当着我的面把忠诚协议狠狠摔到他脸上，逼他跪在床边签字：
“慕景深，你害她失去孩子，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敢再伤她一次，我让你身败名裂。”
从那以后，慕景深赎罪一样守了我整整六年。
我以为，六年的卑微补偿，足够埋葬那场血淋淋的背叛。
直到那天，我站在周望舒办公室外，听见慕景深红着眼问她：
“我已经按你说的守了她六年，你还要我装到什么时候？”
……
门内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是慕景深压得发哑的声音。
“周望舒，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站在门外，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
周望舒笑了。
那笑声我听了很多年，温柔，娴静，总带着替我撑腰的笃定。
可这一刻，却让我浑身发凉：
“不爱你，我会因为吃醋把视频发给她，不爱你，我会费心思弄掉你们的孩子？”
我死死瞪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
门内，慕景深呼吸粗重：
“那我们去跟容允坦白，就算她打我骂我，我都认了。”
“坦白什么？”
周望舒嗤笑一声，
“坦白我们在她新婚夜那晚就滚到一起了？”
“还是坦白，童童是我们的亲儿子？”
轰的一声，我耳边像有什么炸开了。
童童。
闺蜜五年前意外怀孕生下的孩子。
那个生父不详，被我捧在手心里宠了五年的干儿子。
原来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我再也站不住，踉跄着后退，直到撞上冰冷的玻璃隔断，才勉强停下。
我颤着手拨通了妈**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哭了出来。
“妈……”
喉咙像被刀割过，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要离婚，童童是慕景深和周望舒的亲生儿子，他们……早就背叛了我。”
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妈妈毫无波澜的声音。
“我还以为什么事。”
我声音发抖，
“你早就知道？”
“你车祸后，我就知道了。”
“妈！他们骗了我六年！周望舒亲口承认，当年是她给我发的视频，是她做局害我出车祸，害我失去孩子……”
“那又怎么样？”我妈突然打断我。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你生不出来，总不能让慕家绝后吧？”
“望舒毕竟和你一起长大，她生的孩子，跟你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望舒能力强，见识也比你广，这些年要不是她一直替你说好话，你以为景深能对你这么有耐心？”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
“你也别怪妈说话难听。你现在这样，既不能生孩子，也帮不上景深的事业。人家两个都还愿意迁就你、照顾你，你该知足。”
知足。
我扶着墙，慢慢蹲了下去。
好一个知足。
曾经那些我以为被爱包围的片段，一帧帧翻涌上来。
我曾是法学系最出色的天才。
导师说过，只要我愿意，国内外顶尖律所的进修名额，我唾手可得。
可同年，慕景深跪在我面前求婚。
他红着眼对我说：
“小允，我舍不得你那么辛苦，嫁给我，我养你一辈子。”
因为这句话，我放弃了顶尖律的所进修名额。
甚至在他的劝说下，亲手将名额让给了周望舒。
心甘情愿为他洗手做羹汤。
那时。
周望舒总会咬牙切齿地瞪着慕景深，替我抱不平：
“允儿，你这么好的天赋，怎么非要浪费在他身上！”
“他也配！”
这些年，每次她替我惋惜，每次她因为我的牺牲对慕景深冷眼相待，每次她站在我这边替我骂他。
我都以为她是真心心疼我。
现在我才知道。
全是装的。
她不是替我不值。
她是在看我笑话。
看着手机邮件里，偷偷准备三年考上的国外顶尖律所。
原本，我想把它当成惊喜。
告诉他们，我没有废掉。
告诉他们，哪怕离开法学六年，我也能凭自己重新站回去。
可现在，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