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嫁衣------------------------------------------，看见的是自己被血染红的嫁衣。，是看见了城墙上那抹刺目的红——我自己身上的嫁衣，在晨光里像一面残破的旗帜，被风撕扯着，露出内衬的白绢。我低头看着自己，看见嫁衣上绣着的金线凤凰，翅膀被刀剑划开，整个图案歪歪扭扭的，像是断翅的鸟。？。，记忆像溃堤的洪水涌进来，冲得我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城墙上。粗糙的砖石硌得手心生疼，我却顾不上——脑海里那些画面太清晰了，父皇被斩首的脑袋滚**阶，母后在冷宫悬梁自尽，七个皇兄被乱箭**在御花园，一个个倒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到处都是血。。。很疼。。，手扶着城墙垛口往城外看。远处黑压压的军队已经列阵完毕，铁甲反射着冰冷的白光，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盘踞在城外的平原上。最前方那面黑底金龙的军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萧”字。，萧衍。，指甲掐进掌心。上一世我穿着嫁衣嫁给他，亲眼看着他屠尽我满门，最后用他的龙袍擦干我嘴角的血，笑着说：“九公主，你哭起来真美。”。，但那个笑容我记了整整一辈子。，是两辈子。
我深吸一口气，正打算理清思路，脑海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欢迎宿主，绑定**系统。
我愣了愣。
当前任务：复国。任务失败惩罚：解锁地狱级异能。
我盯着脑海里浮出的那行金色文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系统？
我只用了三秒就理解了现状。
老天爷让我重生，不仅让我重活一次，还给我配了个**。复国任务，失败惩罚是解锁异能——也就是说，我只管输，输得越惨越强。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卫兵。十几个人，全都穿着残破的盔甲，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有些人在发抖，有些人跪在地上念佛经，还有几个人直愣愣地盯着城外，像是已经被吓傻了。
这里是皇宫正门的城墙，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上来，哭喊着：“公主殿下，陛下……陛下驾崩了！贵妃娘娘悬梁了！七皇子突围失败，全军覆没！公主快逃，城已经守不住了！”
我看着他。
他大概十五六岁，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的混合物，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露出渗血的皮肉。
“逃？”我轻声问，“往哪逃？”
小太监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我转过身，重新看向城外的大军。远处，一名黑甲将领正策马朝城门逼近，身后跟着一列**手。他举起手里的军旗，在空中画了几个圈。
这是进攻的信号。
城墙上的卫兵开始骚动，有人扔下武器就往回跑，被同伴一脚踹倒在地。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砖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人直接瘫坐下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公主殿下！”小太监拽住我的衣袖，“敌**太多了，我们只有几百人，守不住的！不如……”
他没说完。
我替他补上了：“不如投降？”
小太监猛烈点头。
我笑了。
“可以。”我说，“但投降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小太监愣住了。
我没有管他，从怀里摸出一把**。这是母后在我出嫁前送给我的陪嫁之物，刀鞘上镶着红宝石，刀刃淬过毒药，锋利得能吹毛断发。上一世我没来得及用它，这一世……
我拔出**。寒光晃过小太监的脸，吓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公主？！”
我没有回答。
系统还在脑海里冷冰冰地挂着：当前任务：复国。是否确认失败？
我在心里默念：确认。
系统沉默了一秒。
警告：若确认任务失败，将解锁地狱级异能。是否确认？
确认。
再次警告：任务失败不可逆转。是否确认？
你怎么这么啰嗦。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用力握紧**，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嫁衣的红，和血的红，其实是同一种颜色。
我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有些刺眼，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过，像是在嘲笑地上这群厮杀的人。
“公主——”小太监的尖叫声撕破空气。
我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城外的“萧”字军旗，嘴角勾起一抹笑。
**狠狠刺进心脏。
疼。
真的疼。
那种疼是任何想象都无法比拟的，像是整个人被撕裂成两半，又像是有人把滚烫的铁棍扎进了胸腔。我甚至听见了刀刃刺穿皮肤、切开肌肉、抵住骨头的声音，咔嗤一声，闷闷的，带着一种奇怪的质感。
血涌出来，从伤口里喷溅而出，染红了嫁衣。
不对，嫁衣本来就是红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刀刃，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小太监冲过来抱住我，他的眼泪掉在我脸上，热乎乎的。我听见他在喊什么，但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城墙上的卫兵乱成一团。有**喊“公主死了”，有人跪在地上痛哭，还有人在咒骂，骂我为什么要**。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向天空。
天还是蓝的，云还在飘。
再见了，又活了一次的我。
我闭上眼睛。
就在意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脑海里响起系统那冰冷的声音：
复国失败。解锁异能——时间逆流。
时间逆流？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
那你不能早点告诉我？非要我到死才知道？
下一秒，所有的疼痛消失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城墙上，嫁衣还是那件嫁衣，**还在怀里，城外的大军还在列阵，小太监还在我身后哭泣。
我低头看着自己完整的胸口，那里没有一点伤口，嫁衣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
所以，我回来了？
我摸了**口，心脏还在跳。
活着。
系统低沉的提示音又响了：时间逆流已激活。宿主可在死亡后回到一分钟前的状态。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我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一分钟。
也就是说，刚才如果我多活三十秒，就能看见萧衍那个***了？
不对。
重点是——我能回档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鞘上的红宝石，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
能回档就行。
我抬头看向城外。远处，黑甲将领再次举起军旗，准备发出进攻信号。城墙上的士兵还在发抖，小太监还在劝我逃跑。
一切都没变。
唯一不同的是我。
“公主殿下！”小太监扑上来，满脸惶恐，“我们守不住的，不如……”
“投降？”
我替他补完这句话，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小太监拼命点头，眼睛亮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
我笑着摇了摇头。
“不。”
我握住**，拔出刀鞘，对准心脏。
小太监瞪大眼睛，声音都劈了：“公主？！”
“投降可以，”我说，目光穿过城墙，看向远方那片黑压压的军队，“但我要让萧衍知道，我不是认输。”
刀刃刺入心脏。
剧痛再次袭来。
但我这次没有闭眼睛。
我站在城墙上，睁着眼睛，看着远处的“萧”字军旗，看着那片银色的铁甲，嘴角带着笑，慢慢倒了下去。
血从伤口渗出来，在嫁衣上晕开，和原本的红色融为一体，看不出哪里是嫁衣，哪里是血迹。
小太监冲上来，撕心裂肺地喊着“公主”。
我倒在他的怀里，意识渐渐模糊，但他的喊声还在耳边响着，一遍又一遍。
然后我听见了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密集得像打雷，轰隆隆地逼近城门。
再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温柔，很低沉，像是春风吹过湖面，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磁性。
“九公主，怎么这么想不开？”
我费力地掀了掀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穿着黑金色龙袍的男人站在我面前。他很高，肩膀很宽，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阳光照在里头，像烧了一团火。
他蹲下身，伸手擦去我嘴角渗出的血迹，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怕弄疼我。
然后他笑了。
“这才第一次，”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哄小孩，“下次，记得多坚持一会儿。这么快就死，多没意思。”
我想骂他。
但我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只有血。
萧衍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我胸口的**，伸手握住刀柄，轻轻拔了出来。
疼得我浑身抽搐。
但他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动。
“别怕，”他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睡，“很快就不疼了。”
我瞪着他。
他用我的嫁衣擦干净**上的血，然后把**放进自己怀里。
“这把刀我收下了，”他说，“作为你送我的见面礼。”
我没理他。
系统在脑海里亮起提示：时间逆流冷却时间：20小时。可使用一次。
下一秒，眼前一黑。
我死了。
但我没有重生。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城墙上的自己——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沈清辞”，看着萧衍蹲在她身边，看着他用她的嫁衣擦干净手指上的血，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露出一种堪称温柔的神色。
“九公主，”他轻轻说，“下次，我们好好玩。”
我愣住了。
他低下头，在我——那个死去的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