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去顶级公司面试角落里的董事长拍案叫绝林远舟女总监免费完结版小说_小说完结失业去顶级公司面试角落里的董事长拍案叫绝林远舟女总监 试读
小鱼 著
现代言情
林远舟
小鱼
男频
女总监
来源:heiyanxiaochengxu
时间:2026-07-27 18:06:51
失业去顶级公司面试角落里的董事长拍案叫绝
现代言情《失业去顶级公司面试角落里的董事长拍案叫绝》是大神“小鱼”的代表作,林远舟女总监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开始吧。”话音刚落,女总监手腕一翻,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直挺挺浇在林远舟的胸口。滚烫的液体顺着肚子往下淌,旁边面试的人倒吸一口气,慌忙递来纸巾:“哎呀!快擦擦!”失业半年的林远舟没接。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当场发火,或者狼狈逃走,但他却死死盯着桌底的阴影。一滴咖啡,正沿着黑色电线快速往下滑,离插满插头的排插只剩一巴掌距离。只要渗进去,整间会议室的线路会瞬间短路起火。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林远舟突然猛地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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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始吧。”
话音刚落,女总监手腕一翻,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直挺挺浇在林远舟的胸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肚子往下淌,旁边面试的人倒吸一口气,慌忙递来纸巾:“哎呀!快擦擦!”
失业半年的林远舟没接。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当场发火,或者狼狈逃走,但他却死死盯着桌底的阴影。
一滴咖啡,正沿着黑色电线快速往下滑,离插满插头的排插只剩一巴掌距离。
只要渗进去,整间会议室的线路会瞬间短路起火。
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林远舟突然猛地半跪在地,把手伸向了桌底那一窝电线……
林远舟走进那间会议室的时候,衬衫领子磨得脖子有点*。
这件衣服跟了他四年,领口的线都洗毛了。早上出门前他用装了开水的搪瓷杯熨过一遍,袖口的褶子还是翘着。
会议室里坐了四个人。
三男一女。
女的坐在正中间,四十出头,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灰色西装没一个褶子。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冒热气。
林远舟坐下的时候,她眼皮都没抬。
“林远舟。”她念他的名字,语气像在念一份不合格的报告,“三十一岁,上一份工作在鹏程科技做行政主管,公司倒闭后失业半年。”
半年。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林远舟还没来得及从里头读出什么东西,她的目光就已经移开了。
“我是运营总监苏曼云。”她把一份简历翻过来扣在桌上,“今天面试的有四个候选人,你是最后一个到的。”
“堵车。”
“你坐地铁来的。”
林远舟没说话。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开始吧。”苏曼云靠回椅背,手指搭在那杯咖啡上,慢慢地转了一圈。
杯底磨着桌面,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面试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苏曼云问得很快,几乎不给他喘气的时间。林远舟一个一个答,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半年来的面试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对方扔过来,他接住,扔回去。
桌上那杯咖啡被她转了三次。
**次,她拿起来了。
林远舟看到了她手腕的弧度。
那是一个很轻巧的动作,像倒茶,又不像倒茶。茶杯倾斜的角度比正常的喝水要大一些。她捏着杯柄,手腕往外翻了一下。
咖啡是褐色的,冒着热气,从他胸口浇下去。
第一秒是烫。
第二秒是更烫。
林远舟整个人抖了一下。衬衫贴在皮肤上,滚热的液体顺着胸口往下淌,淌过肚子的地方变成凉的,裤腰那块湿透了。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哎呀!”
“快擦擦!”
坐在林远舟旁边的年轻人站了起来。这人叫孟超,从面试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动作倒是快。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蓝白包装,上面印着一串林远舟不认识的外国字。
“林先生您没事吧?”孟超把湿纸巾递过来。
林远舟没接。
对面另一个面试者也站起来了。这人穿着深蓝色衬衫,袖扣是银色的,看着三十出头。他叫沈逸凡,简历上写着哥伦比亚大学硕士,前五百强企业项目经理。
“我帮您接点凉水。”沈逸凡的声音不急不缓,说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面试官那边也动了。
人事总监姓马,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的表情在“关心”和“尴尬”之间来回切换。他站起身,两手撑着桌面,看看苏曼云又看看林远舟。
“苏总,要不咱先停一下?林先生,你要不先去卫生间处理处理?”
苏曼云没说话。
她还保持着泼咖啡的姿势,只是杯子里空了。她把手收回去,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林远舟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种空白的冷漠让林远舟后脖子一凉。他不是没见过刁难人的面试官,但苏曼云的眼神不一样。她不是讨厌他,也不是嫌弃他。她是把他当成一个东西在看。
一个摆在桌上、等着被测试的东西。
会议室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从林远舟进门就没出过声。六十多岁,穿一件深灰色夹克,领口敞着,里头是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衬衫。他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椅子扶手上,身子微微往后仰。
面试开始到现在,他没问过一个问题。
但林远舟注意到他一直在看。
他的眼睛有点浑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可那层浑浊底下,有什么东西是清的,很亮,像手术灯照着的那种亮。
林远舟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在量他的尺寸。
沈逸凡端着一杯水回来了。
“林先生,快冲一下。”他把水杯递过来,另一只手还贴心地在杯底垫了一张纸巾。
孟超的湿纸巾还举在半空。
马总监站在那儿,嘴张着,等着林远舟回答。
所有人都在等他做出一个反应。
被烫的人是他,但好像每个人都在替他着急。替他擦衣服,替他倒水,替他打圆场。
林远舟看着他们。
他感觉到胸口的皮肤还在烧。咖啡渗进裤子里,大腿根凉飕飕的,袜子肯定湿了,脚趾头黏糊糊地挤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咖啡渍,又看了一眼地面。
地上也有。
褐色的液体沿着桌腿往下淌,已经在地板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然后他看到了一根线。
一根黑色的电线从桌子侧面垂下来,贴着桌腿,一直延伸到地面。插头那头连着一个白色的多孔插座,上面插了四五根线——投影仪的,笔记本电脑的,会议平板的,还有一根不知道连什么的。
咖啡正在往下滴。
一滴,沿着黑色电线,慢慢地,往下滑。
林远舟在鹏程科技的时候管过一阵子行政。公司不大,什么事都干,消防检查、设备采购、安全培训,全归他。
安全培训的材料他到现在还记得。
一张图。一个烧焦的排插。旁边一行字:短路引起火灾的,占了电气火灾的六成以上。
那张图是培训材料的第三页。他在会上讲过不下二十遍,每次都是一边讲一边想,这种东西谁会在意呢,拍张照往档案里一塞就算完事了。
现在那张图突然从脑子里跳出来了。
不是图片,是实物。
就在他眼前。
一滴咖啡挂在那根电线上,颤了一下。
像叶子尖上挂着的一滴露水,随时要掉。
林远舟盯着那滴水。
他算了算距离——从电线底部到排插的距离,大概一个手掌的长度。那滴咖啡如果滑下去,刚好落在排插的插孔附近。排插上插满了插头,每个插孔周围都有缝隙,液体一渗进去,结果不用想。
短路。
火花。
整条电路烧掉。
这间会议室在广源大厦的顶层,装修用的全是好东西——实木会议桌,进口地毯,墙上的投影幕布据说值十几万。但排插就是排插,再贵的排插也怕水。
他的目光从电线移到排插,又从排插移到桌底。
桌底是一个阴影的角落,光线照不进去。几根电线缠在一起,像一窝黑色的蛇。排插旁边的地毯上积了一层薄灰,角落里还躺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掉下去的笔帽。
咖啡还在往下滴。
林远舟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滴水要是进去了,就不是湿一件衬衫的问题了。
投影仪会烧。
电脑会烧。
会议室里所有的设备,在这根电线连着的这条电路上,全都会烧。
严重的话,起火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念头从冒出来到占据他的整个大脑,大概用了不到一秒。
他抬起头。
苏曼云还抱着胳膊看他。
沈逸凡端着水杯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那种训练过的微笑——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自己被关心了。
孟超的湿纸巾还举着。举了这么久,手居然没抖。
马总监已经坐下了,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不耐烦。
角落里那个老人还在看他。
那目光跟刚才一样,不温不火的,像在等什么东西发生。
林远舟忽然明白了。
这道题不是写在纸上的。
苏曼云泼咖啡,不是情绪失控。她泼之前转了三圈杯子,手腕翻动的角度都量好了。
这是一个测试。
他们要看的不是他的反应速度,不是他的情商,不是他会不会发火,也不是他会不会忍。
他们要看的,是他能不能在这些东西之外,看到更重要的东西。
林远舟没接那包湿纸巾。
他没接沈逸凡递过来的水杯。
他往下一蹲。
膝盖磕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衬衫的扣子绷紧了,胸口的皮肤被烫过的地方蹭到布料,疼得他吸了一口气。
他没停。
他的手穿过那些电线,摸到了排插旁边的电源线。线是圆的,外面包着塑料皮,摸上去有点凉。
咖啡还在滴。
他看到那滴液体正在加速,从电线的弯折处往下滑,离排插越来越近。
林远舟的手指碰到了插头。
他握住插头,往外一拔。
“啪。”
一声很脆的响。
投影仪灭了。
苏曼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黑了。
会议室里唯一的灯——天花板上的吊灯——闪了一下,也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半黑暗。
窗帘是拉着的,但外面的天光还是透了一些进来,灰蒙蒙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戴了一层纱。
没人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沈逸凡手里那杯水晃动的声音。
林远舟半跪在桌子底下,手里攥着那个插头,膝盖发麻,衬衫胸口一团褐色的污渍,头发被咖啡黏在额头上。
这个姿势很不好看。
像趴在地上找东西,像跪着求人,像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很低的、谁都不愿意去的位置。
他听见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是孟超。他终于把手收回去了,湿纸巾捏在手心里,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声。
沈逸凡把水杯放在了桌上。放得很轻,但在这片安静里,那个声音还是大了。
“他……他把电源拔了?”沈逸凡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那种压不住的震惊谁都听得出来。
马总监站起来,手撑着桌面,脸对着林远舟的方向。
“林先生你干什么?这——”
他没说完。
林远舟从桌子底下站起来。
他把插头放在桌上,伸手从孟超手里拿过了那包湿纸巾。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孟超,点了一下头。
“借用一下。”
他的声音很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然后他蹲回去,借着窗外的光,开始擦地上的咖啡。
先从桌腿旁边的水洼开始。
然后是电线上的液体。他捏着湿纸巾,沿着电线从上往下擦,每一寸都擦到了。湿纸巾被咖啡染成了褐色,他翻了个面,继续擦。
然后是排插旁边的几滴。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准。擦过的地方不留痕迹,擦完检查一遍才移到下一处。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擦完以后,他把脏了的湿纸巾叠成一个方块,站起来,放在会议桌的角落。
他面向苏曼云。
苏曼云还抱着胳膊,但她脸上的表情变了。那层冷漠的壳裂了一条缝,缝里透出来的是惊愕。很短暂,但她没来得及藏住。
林远舟说:“苏总,安全了。可以继续了。”
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还是很安静。
马总监看看林远舟,看看苏曼云,又看看角落里那个老人,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然后角落里那个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很久没说话,嗓子眼里有东西堵着,要用力才能把话推出来。
“你叫林远舟?”
林远舟转头看向他。
“对。”
老人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他站起来的过程分了两步——先撑着扶手,直起腰,再松手站稳。动作不快,但很稳。
他走到林远舟面前。
老人比林远舟高半个头。他低着头看他,眼睛里的浑浊在窗外的光线下好像淡了一些。
“你刚才拔电源的时候,想过万一是我让苏总泼的这杯咖啡吗?”
林远舟沉默了一秒。
“没想。”
“为什么不先问一声?”
“来不及。”林远舟说,“那滴水离排插就差一点了。等我问完,可能就已经进去了。”
老人没说话。
他看着林远舟,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眼睛里那点亮光忽然变大了。
他转过身,对马总监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我要了。”
沈逸凡端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孟超手里的湿纸巾包装捏出了一声脆响。
苏曼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看着老人,又看着林远舟,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跳了两下。
马总监张了张嘴。
“顾董,这……程序上——”
“程序上什么?”老人——顾远山——回头看他一眼,“人我定了。手续你们去办。”
马总监咽了一口唾沫,点头。
沈逸凡放下水杯,杯子磕在桌面上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他看着林远舟,脸上的微笑没了。
“顾董,”他说,声音控制得很好,但末尾有一点点往上挑,“您是不是可以再考虑考虑?毕竟这位林先生的履历——”
“我看过了。”顾远山打断他,“履历上的东西,你们四个谁的都比他的好看。”
他拿手指了指林远舟的衣服。
“你们看到的是这件脏衣服。他看到的是桌子底下。”
顾远山把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这间会议室里的人能听见。
“广源这栋楼里,有人看到桌面上,有人看到报表里。没几个人往桌子底下看。”
他拍了拍林远舟的肩膀。
手掌很宽,落下来很沉。
“你明天来上班。顶层,我办公室外面那间。”
林远舟走出广源大厦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一楼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保安,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他胸口那片咖啡渍上停了两秒。
“先生,需要帮忙吗?”
“不用。”林远舟说。
保安又看了一眼他的衣服,没再问。
林远舟走到大楼外面的台阶上,坐下来。裤腰那块还是湿的,坐下去的时候凉凉的。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三道裂纹,左上角那道最长,从边缘一直裂到屏幕中间。
他打开微信,翻到房东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昨晚的。房东:小林,这周五之前能转过来不?我也不想催你。
林远舟打了几个字。
“明天转。”
打完又**。改成了:“这两天转。”
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坐在台阶上,看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广告牌上在播一个楼盘的广告,画面里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笑,客厅很大,窗户外头是江景。广告底下有一行字: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林远舟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了。
一辆公交车进站,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上车的人排了一小溜队,有个女的拎着菜,有个男的背着双肩包,还有个老**提着一个布袋子。
他忽然想起来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翻到通讯录,找到“妈”,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悬了两秒。
锁屏。
算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林远舟到了广源大厦。
他换了一件衬衫。淡蓝色的,领口没有泛黄,是他三年前过生日买的,平时舍不得穿,挂衣柜最里头。昨晚拿出来的时候闻了一下,有股樟脑丸的味道。
前台换了一个人。不是昨天那个,是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胸牌上写着“方悦”。
“**,请问找哪位?”
“我叫林远舟,入职报到。”
方悦低头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瞪大了一点。
“你是顾董新招的助理?”
“对。”
“三十一楼,人事部。”她把一张访客卡推过来,“先找马总监办手续。”
人事部在三十一楼。电梯门一开,林远舟看见马总监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小林来了,来来来,这边走。”
马总监的态度和昨天完全不一样。昨天在会议室里他看林远舟的眼神像看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今天他笑着,眼睛眯成两条缝。
“入职材料带了吗?***、毕业证、离职证明?”
“带了。”
手续办得很快。填表,拍照,录指纹,领工牌。工牌是白色的,上面印着林远舟的名字和一**刚拍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调整的照片。
“薪资这块儿,顾董定的。”马总监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看一下。”
林远舟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的数字是他在鹏程科技的三倍。
他抬头看马总监。马总监笑着,等他说话。
“试用期多久?”
“三个月。不过顾董点头的人,试用期就是个形式。”马总监压低声音,“我跟你透个底,顾董好多年没亲**板招人了。你是头一个。”
马总监往前凑了凑。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句。”
“您说。”
“顾董身边的人不好当。”马总监的声音更低了,“位置高,眼睛也多。你要学会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拍了拍林远舟的肩膀,力道比顾远山轻很多。
“走吧,我送你去顶层。”
顶层在四十六楼。
电梯门一开,林远舟愣了一下。
这一层不像办公室,像个花园。绿植沿着落地窗摆了一溜,几棵发财树比他个子还高,角落里还有一座假山流水,水声细细的,从石头缝里流下来。阳光从玻璃顶上打下来,照得整层楼亮堂堂的。
苏曼云站在电梯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个银色的胸针,像一只鸟的翅膀。她看着林远舟,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总。”林远舟冲她点了一下头。
“跟我来。”她说完转身就走。
林远舟跟在她后面,走过绿植区,走过假山流水,走到一间玻璃房前。这间房正对着另一扇大门,门是红木的,门把手上的金漆磨掉了一块。门上没有贴任何标识,但林远舟知道那是顾远山的办公室。
“这是你的工位。”苏曼云推开玻璃房的门,“电脑、座机都配好了。你今天的任务是把电脑里的公司资料全部看完。组织架构、业务线、规章**、近三个季度的运营报告。下班前我要抽查。”
林远舟走进玻璃房。办公桌很大,大到可以坐四个人。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屏幕膜还没撕。旁边放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封面上印着两个字:广源。
“顾董呢?”
“开会。下午回来。”苏曼云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顾董回来之前,你把该看的看完。”
“好。”
苏曼云没走。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个目光跟昨天在会议室里一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在用一把卡尺量他。
“林远舟,”她说,声音放得很平,“昨天你的表现很出人意料。”
“谢谢苏总。”
“这不是表扬。”苏曼云把垂在肩膀上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你昨天拔掉的那个排插,连着这层楼一半的电路。投影仪、会议平板、两台笔记本电脑,全断电了。会议平板上当时正在演示一套方案,没来得及保存。”
林远舟没接话。
“不过,顾董说得也没错。”苏曼云直起身,走到他办公桌前,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确实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
她的手停住了。
“但是林远舟,顾董助理这个位置,光会拔排插不够。”
“我知道。”
“你不知道。”苏曼云的目光直直地打在他脸上,“顾董说话喜欢说一半,剩下那一半你要自己去猜。他发脾气的时候谁都不敢靠近,你得靠近。他对下面的人没有耐心,你要替他有耐心。他做决策需要信息,你得知道哪些信息是干净的,哪些是被人加工过的。”
她顿了顿。
“你觉得你做得到吗?”
林远舟看着她。
“做不到可以先学。”
苏曼云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把资料看完。顾董回来之前,不许离开这层楼。”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被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截断了。
林远舟坐下来,打开电脑。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入职必读”。他点开,里面的文件堆了好几层——公司简介、组织架构图、员工手册、业务流程说明、近三个季度的运营报告、各部门年度计划汇总。他算了算,大概一千多页。
他先看组织架构图。
广源控股,底下四个子公司,分别做地产、物流、商贸和科技。总部六个部门,运营中心、财务中心、人力中心、战略投资部、审计部和总裁办。运营中心由苏曼云负责,直接向顾远山汇报。
林远舟在纸上画了一遍架构图,标了每个人名,然后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他看完了公司简介、员工手册和运营报告的前半部分。运营报告写得很工整,数据、图表、分析,该有的都有。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个季度报告的开头,都会写上一句“经运营中心审核,顾远山董事长批示后执行”。从去年开始,苏曼云的签名就没断过。
十一点十五分,座机响了。
林远舟接起来。
“林助理吗?我是总裁办的!”电话里是个女声,很快,很急,“有一份加急文件,必须马上让顾董签字!”
“顾董不在。下午才回来。”
“等不了!”对方的声音往上拔了一个调,“文件是万江区中心医院的,咱们有个员工的孩子在医院等着救命钱!秘书已经把文件送上来了,你现在去电梯口拿!”
电话挂了。
林远舟拿着听筒愣了一秒,放下,站起来走出玻璃房。
电梯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灰色西装裙,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额头上全是汗。看见林远舟,她小跑着过来,把纸袋往他手里一塞。
“你是新来的林助理吧?就是这个!快!一定要在中午之前让顾董签字!顾董不在你就想办法联系他!”
女孩说完就跑回电梯里了。
电梯门关上,林远舟拿着纸袋站在走廊里。
他回到玻璃房,拆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折了三折。他展开。
文件抬头:《员工特殊困难援助基金紧急使用申请表》。
申请人:周建国,广源物流技术部高级工程师。
申请事由:女儿周小芸,三岁,昨夜在万江区中心医院确诊急性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需立即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已找到配型,手术费用共计六十八万元整。根据《广源控股员工特殊困难援助基金管理规定》,需董事长签字批准,方可启动基金支付程序。
联签栏已经签了好几个名:部门负责人杨志强,财务总监何秀莲,人力总监马国良。最后一个栏是空白的:董事长审批。
林远舟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十一点二十一分。
他又把申请表从头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备注:医院通知,若今日十二时前费用未到账,已配型的干细胞将顺移至下一顺位患者。
他把纸放在桌上,用手抚平折痕。
周建国这个名字他没在组织架构图上看到过。物流公司在广源控股四个子公司里排名最末,办公地点不在总部大楼,在城南的物流园那边。一个物流公司的工程师,怎么把申请一路推到总裁办、推到顾远舟桌面上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顾远舟在市**开会。这种级别的会,手机不开,谁也联系不上。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二分。
三十八分钟。
林远舟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是灰蒙蒙的天。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份文件是昨天就该到的。马总监签了,何总监签了,杨志强签了。三个部门的人都在上头写了名字。但文件没有在昨天送到总裁办,也没有在今天一早送到顾远舟桌上。
偏偏在顾远舟外出开会的这天上午,在他入职的第一个早上,送到了他手里。
他看了一眼玻璃房外面。假山流水还在响,发财树的叶子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晃着。四十六楼的空中花园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把申请表折好,放回纸袋里。
十一点二十三分。三十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