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的婚礼，她的葬礼------------------------------------------，世纪婚礼。，紧紧攥着手里的伴娘捧花。她穿着香槟色的伴娘礼服，妆容精致，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有多僵硬。，两旁摆满了空运过来的白玫瑰。傅温两家的联姻，江城的****，排场大得惊人。。——傅北辰，她暗恋了十年的人。，胸口别着新郎胸花，眉眼带笑，正牵着她的手——温以姗，她的亲姐姐，缓缓走来。“以宁，愣着干嘛？快去补妆，一会儿你要上台致辞。”有人从身后推了她一把。。。是啊，作为新**亲妹妹，她要在全场几百位宾客面前，祝福姐姐和她爱了十年的人。，每一个音符都像踩在她心尖上。温以宁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她看着他们交换戒指，看着他们当众亲吻，看着全场起立鼓掌。“下面有请新**妹妹，温以宁***台致辞！唰”地打在她身上。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站在刑场上。，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台。红毯软得让人想陷进去，就像她这十年的暗恋，陷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看着傅北辰。他正低头和温以姗说悄悄话，根本没往这边看。“我……”她握着话筒的手在抖，声音却稳住了，“我祝姐姐和**，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说完，她鞠躬**。
转身的那一刻，眼眶瞬间泛红。她拼命忍着，快步往洗手间方向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
——
脚下一绊。
高跟鞋卡在了地毯的接缝处，整个人往前栽去。膝盖狠狠磕在地上，钻心的疼从脚踝传遍全身。
没有人看见。
所有人都在看台上那对新人，都在鼓掌，都在笑。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有个女人摔倒在地上。
温以宁咬着嘴唇，想自己爬起来。脚踝却使不上力，一软，又跌坐回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很低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陌生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温以宁愣住，缓缓抬起头。
对上一双深邃的眼。
这个男人很高，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有胸花，没有任何装饰，却让人移不开目光。五官冷峻，气场极强，只是站在那儿，周围的气压都低了。
温以宁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谢谢。”她低声说，想站起来，脚踝又是一阵刺痛。
男人没有松手，反而微微用力，把她整个人扶稳。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就那么一瞬，却像看穿了什么。
他松开手，递过来一方手帕。
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字。
“擦擦。”
温以宁愣愣地接过手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男人却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和若有若无的沉水香味。
“那是……傅家那位？”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傅深，傅北辰的小叔，傅氏国际真正的掌权人。平时很少露面的，今天居然来了。”
温以宁握着手帕，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绣字——
“深”。
心里某个角落，轻轻颤了一下。
她撑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精心化的妆已经花了，眼眶红得像兔子。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展开那方手帕。
纯白的手帕，柔软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一角绣着那个“深”字，针脚细密。
她对着镜子，慢慢擦掉眼角的泪痕。手帕上沾了粉底和睫毛膏的黑色，弄脏了。
“还还是不还？”她在心里问自己。
手机响了，是温母发来的消息：“以宁，人去哪了？散席了，快出来。”
温以宁把手帕叠好，收进手包里，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散席后的宴会厅一片狼藉，宾客们陆续离开。温父温母站在门口送客，脸上堆满了笑。温以姗挽着傅北辰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在丈夫身上，接受着宾客的道贺。
温以宁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顿了顿。
“以宁，”温以姗突然叫住她，笑得温柔极了，“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温以宁看着她，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此刻觉得格外陌生。
“好。”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江城的凉意。她没有跟**人一起走，而是找了个借口，说自己累了，想在酒店住一晚。
温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温以宁回到23楼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没有声音的哭泣，最疼。
不知哭了多久，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盒。铁盒有些旧了，边角都磨得发白，里面装着她十年的秘密。
一本一本的日记。
2008年3月15日：今天在傅家的宴会上，看到了一个很好看的哥哥，他叫傅北辰。他对我笑了，我的心跳得好快。
2009年6月：听说傅北辰喜欢钢琴，我要好好学。
2010年9月：终于考上了和他一样的高中！虽然他已经毕业了，但走他走过的路也很开心。
2011年12月：他生日，我织了一条围巾，托人送给他。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2013年8月：他大学毕业了，我也要努力考上江城大学，和他一个学校。
2015年4月：他进傅氏了。我也要去**实习，这样以后可能会有机会见到他。
2017年10月：今天在商业酒会上见到他了！他好像瘦了，我给他送了一杯水，他看了我一眼，说谢谢。他应该不记得我。
2018年2月：听说傅温两家要联姻……会是我吗？
2018年5月15日：他们要订婚了。他和姐姐。
最后一页，是今天写的：2019年5月15日，他们结婚了。我站在台上，祝福他们。
温以宁翻着这些日记，一页一页，眼泪一滴滴落在纸上。三千多个日夜，她为了一个从不正眼看她的男人，活成了一个影子。
她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第一页。
火苗**着纸页，将那些年的爱恋一点点吞噬。
火光跳跃，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温以宁手一抖，铁盒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把烧了一半的日记扔进垃圾桶，擦干眼泪，站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傅深。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大衣，更显得清冷矜贵。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手里那个还在冒烟的垃圾桶。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他开口，声音很低，很轻：“我在外面等你，送你回家。”
温以宁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想说她自己可以。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今晚第二次出现的男人。
傅深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像一座山。
垃圾桶里的火光慢慢熄灭了，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上升。
温以宁低头看着那个铁盒，看着那些烧了一半的日记。十年，就这样化成灰了。
她抬起头，对上傅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好。”她听见自己说。
傅深点点头，侧身让开。
温以宁拿起包，跟着他走出房间。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像倒数的时钟。
到了一楼，门打开，傅深伸手挡着门，让她先出去。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停在路边。傅深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好，又俯身过来——
距离太近，沉水香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温以宁下意识屏住呼吸。
傅深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直起身，关上门。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启动，驶入江城的夜色。霓虹灯从车窗外掠过，红的绿的黄的，像流动的河。
温以宁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灯光，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
她以为他会问什么。问她为什么哭，问她住哪个酒店，问她去哪里。
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开车。从澜山到江*，从江*到西子湖，从西子湖到南城老街。一圈，两圈，三圈。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暖气开得很足，她冰冷的身体渐渐暖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累了，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车速慢了下来，有什么东西轻轻盖在她身上。
是他的大衣。
带着沉水香的味道，和属于他的温度。
温以宁想睁眼，想说谢谢，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身上盖着他的大衣，车里暖气开到最大。傅深坐在驾驶座上，侧脸线条冷峻，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温以宁静静地看着他。睡着的傅深，比醒着时少了些冷意，多了一丝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突然，他睁开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醒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饿不饿？”
温以宁愣愣地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为什么带我绕了三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
但最后，她只问了一句：
“傅先生，我们……以前见过吗？”
傅深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没有回答。
只是启动了车子，淡淡地说：“带你去吃早餐。”
迈**重新驶入清晨的街道。晨光熹微，江城的早晨安静而温柔。
温以宁看着窗外，心里那个疑问，像一颗种子，悄悄地生了根。
她不知道的是——
这个男人，已经等了她八年。
车子停在南城老街的一家早点铺前。傅深下车，给她打开车门。温以宁脚刚落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的司机。他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而他的身边，是同样一脸震惊的温以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