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年前，我全款买了套精装两居室，给爸妈养老。
这个月我休假，想回家给爸妈一个惊喜。
然而，站在家门口，钥匙拧了半天拧不开门。
正纳闷呢，门开了。
一个穿睡衣的女人皱眉质问：
“你谁啊？**家门锁干嘛？”
我愣了两秒，又看了一眼门牌号：
“605，这是我家。”
女人翻了个白眼：
“放屁！这是我老公程明婚前买给我的婚房！”
程明，正是我那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堂弟。
……
我侧身往屋里扫了一眼。
客厅的沙发是我挑的，窗帘是我选的。
阳台那盆我妈养的绿萝，还摆在老地方。
可地上堆着女人的拖鞋、男人的运动鞋，茶几上扔着面膜、零食袋、空饮料瓶。
陌生又刺眼。
“我爸妈呢？”
女人皱起眉，一脸嫌恶：
“你****了？找爹妈回你自己狗窝找去，跑我家发什么疯？”
我一手撑住门：
“这就是我家。”
她眼中闪过一抹警惕：
“你家？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穷酸样配住这？”
“这明明是我老公程明买的婚房！”
她挥了挥手，警告我：
“赶紧滚！再不滚我报警抓你个私闯民宅的！”
说着，她极为蛮横的用力一拉门。
说着猛力一拉门，我手指被夹得生疼，本能缩回。
“砰” 地一声，门狠狠关上了。
我站在自己花了一百多万买的房子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没用的钥匙，手掌**辣的疼。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给爸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了。
我爸声音苍老又发虚：
“阿辰，怎么忽然……”
“爸，我回来了，就在家门口。”
我爸顿了一下，语气有点慌。
“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追问：
“刚刚我拿钥匙开门，门锁都被换了，程明他媳妇住在这房子里，还说这是他们的新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爸急了：
“你没跟她吵吧？千万别闹！”
“我闹什么？”
“你先回来……回香樟路那个家。”
我挂了电话，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爸口里的香樟路的家，是住了三十多年的城中村平房。
墙皮霉黑，地面返潮，下雨就漏，西屋顶朽得快塌了。
我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让他们再也不用回去。
结果，好不容易买的新房，成了堂弟的婚房。
开车一路冲回去。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妈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我爸蹲在墙角抽烟。
我看着他们，心口又酸又疼：
“爸，你们怎么搬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连忙站起来，拉着我胳膊，强装没事。
“阿辰，你别气…… 老房子住惯了，挺好的，真的。”
我指着斑驳的墙面，陈旧的家具，反问了一句：
“这叫挺好？”
我爸叹了口气：
“是你堂弟程明……他要结婚，女方说必须有套房，不然不嫁。”
“你婶子天天上门哭，说都是一家人，不能看着他打光棍。”
我妈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我们要是不借，亲戚们该说我们冷血、小气、不念亲情了……”
听到这个解释，我只觉得心口如同被一团棉花堵住，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什么叫借？”
我妈眼神躲闪：
“就是为了婚礼办得热闹点，宾客到场也好看嘛。”
我握紧了拳：
“那现在婚结完了，怎么还不还回来？”
我妈支支吾吾：
“那……那你堂弟肯定不乐意啊。”
我猛地站住。
快一年了。
我全款买的房，刚满一年。
我爸妈，住了不到几天，就被人请出去，缩回了这个漏雨发霉的老屋。
而新房子，被换了锁，堂弟媳指着鼻子骂我碰瓷。
我站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小屋里，看着我爸妈一脸怕我闹事、怕被亲戚指责的怯懦样。
一股憋了太久的气，从心底翻上来。
我没吼，没骂，没砸东西。
声音平静得吓人。
“走，现在就跟我过去。”
我看着我爸，又看着我妈，一字一句：
“今天，必须说清楚，让他们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