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岁那年，陆闻川穷得连泡面都要初恋分他一半，却拍着胸口许诺：“以后我有钱了，你不用嫁给我，我也养你到老，连送终都包了。”
十四年后，周栀被公司辞退，拖着两个行李箱敲开我家门。
“陆总，我来提前养老了。”
陆闻川笑得直不起腰，却真把婚房采光最好的卧室腾给了她。
她叫他老陆，他叫她老**。
她说退休生活不能没有老伴，他便推掉应酬，陪她买菜遛弯跳广场舞。
我问他，这算什么。
他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我唇边，语气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年轻时吹过的牛，现在有能力了，总得认账。”
结婚纪念日那天，周栀看中一块陆家墓园旁的位置。
陆闻川拿走我们准备做试管的钱，替她垫了墓地的费用。
“活着有人养，死了也有人送，这才叫有始有终。”
当晚，我把他的行李放到那两把并排的摇椅中间。
“养老可以提前。”
“丧偶也可以。”
......陆闻川低头看了眼摇椅旁的行李箱，笑了。
“许棠，你现在骂人越来越会拐弯了。”
他伸手来抱我，掌心还沾着刚剥过橘子的甜味。
我侧身避开，他的胳膊落了空，笑意也淡了一点。
“周栀刚失业，住半个月。
房子找好，她马上走。”
周栀抱着保温杯窝在摇椅里，慢悠悠接话：“半个月哪够啊？
老**换养老院也得有适应期。
老陆，你十八岁说的可是终身包养。”
陆闻川敲了敲她的杯盖。
“包，饿不死你。
冰美式倒了，你胃不好。”
说完，他转身把温水和促排药送到我手边，又蹲下来按我发胀的小腿。
“先吃药。
明早九点去医院，我记着呢。”
结婚第二年，我促排疼得整夜睡不着，他也是这样替我揉腿，哄我说，谁来都不走，天塌了也先陪我。
正因为记得，那一点熟练的温柔还是让我心口松了松。
周栀却把一张认购单推到桌上。
“老陆，这块地真不错，挨着你家祖坟。
活着蹭饭，死了蹭地，养老服务得有始有终。”
我扫到金额，指尖一下僵住。
十八万六。
那是我们下一个试管周期的钱。
陆闻川把单子收进抽屉，语气轻得像在说一顿晚饭。
“只是先垫付。
那块位置难得空出来，过两个月我把钱补回去。”
“你拿我们的钱，给她买墓地？”
“别说得这么难听。”
他皱了皱眉，又把药递到我唇边。
“钱放账户里又不会生孩子，墓地错过就真没了。
试管晚一个周期，不影响。”
周栀立刻站起来。
“算了，我不买。
反正我一个人，死哪儿不是死，真不行让殡仪馆把我扬垃圾桶里。”
“又说胡话。”
陆闻川沉下脸，转头对我时，声音却软了。
“棠棠，她最近状态不好。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重情吗？
就当帮我把年轻时欠的账还干净。
等她安顿好，我陪你把缺的都补上。”
他说完，把药**自己嘴里，俯身作势要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