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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饭桌上，我刚给侄女讲完最后一道压轴大题。
嫂子突然掏出一个计算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林夏，你大学毕业住家里也半年了，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次卧租金一千五，伙食费一千五，水电煤气算你五百。”
“一个月三千五，你先交半年的吧。”
我扒饭的手顿住了，抬头看向对面。
我哥低头猛喝汤，假装没听见；我那刚上高一的侄女翻了个白眼，嘟囔着“白吃白喝”。
他们似乎忘了，我是市重点高中的**物理老师。
外面辅导机构求着我开小班，一小时收费一千二。
这半年，我每天下班雷打不动给侄女补课两小时，周末全天陪读。
硬生生把她从职高线拉到了普高重点班。
现在，她成绩刚稳定，嫂子就开始算计我兜里的那点死工资了。
“嫌贵啊？嫌贵你可以搬走啊，反正娇娇现在成绩也上去了，不需要你天天盯着。”
嫂子剔着牙，满脸得意。
我看着她那副笃定我没钱搬走的嘴脸，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行，我交。”
我掏出手机，直接转了两万一过去。
在嫂子惊喜的目光中，我平静地收起桌上的物理教辅。
“那么现在，我们来算算这半年的补课费。”
......
嫂子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她看着我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微信转账记录，又看了看我手里拿着的那支红笔。
我没有理会她的错愕，直接翻过那本物理教辅，在背面的空白草稿页上写下第一行字。
“市面上的**物理辅导，一对一的行情价是一小时一千二。”
“这半年，我周一到周五每天给你女儿补课两个小时。”
“周末两天，每天雷打不动陪读八小时。”
“一周就是两万一千六。”
我抬起头，笔尖点了点草稿纸上的数字。
“一个月四周，算下来是八万六千四。”
“半年，我给你打个折。”
我在纸上重重地划下最后一条横线。
“算你十万整。”
餐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把那张写满数字的草稿纸推到嫂子面前，语气平静。
“亲兄弟明算账，这十万补课费，你打算微信还是支付宝？”
嫂子盯着纸上的数字，眼睛瞪得像铜铃。
下一秒，她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起那张草稿纸，撕得粉碎。
“林夏你想钱想疯了吧！”
她抓起撕碎的纸片，狠狠砸在我脸上。
“一家人补个课你还收钱？你还要不要脸了！”
“还一小时一千二？你以为你是谁啊，镶金边了？就你那破教法，倒贴钱我都嫌耽误娇娇的时间！”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纸片，没有说话。
我哥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汤碗。
他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夏夏，你嫂子当家不容易，每天买菜做饭伺候你，收点生活费是应该的。”
“你这开玩笑没个分寸了啊，哪有当姑姑的跟亲侄女要钱的？”
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娇娇。
她正拿着手**游戏，头都没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是，白吃白喝半年，还真把自己当大功臣了。”
“我能考上普高重点班，那是我自己聪明，关你什么事？”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所谓的“家人”，心彻底凉了。
我站起身，连那本物理教辅都没拿，径直走向次卧。
“林夏，你干什么去！”
嫂子在背后尖叫。
我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把几件换洗衣服和我的教案扔了进去。
“不给钱可以。”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拖着它走到客厅。
“以后她的课，我不上了。”
嫂子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冷笑出声。
“吓唬谁呢？”
“有种你别回来！兜里没几个子儿，我看你能住几天桥洞！”
“反正娇娇现在成绩上去了，外面大把的辅导班，离了你，我们娇娇照样考第一！”
我没有回头。
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被重重地砸上。
震得楼道的声控灯都亮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大门，初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反倒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机构群里的教务主管发来的。
林老师，这周末能加课吗？家长们加钱都想排您的号，群里都快吵翻了。
我按灭了屏幕，没有回复。
打开微信通讯录，找到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
点击右上角，退出群聊。
顺手把我哥和嫂子的微信直接拉黑。
一辆早就预约好的奔驰搬家专车缓缓停在路边。
司机恭敬地下车，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我坐进后排，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他们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
他们以为，我很快就会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哭着回来求他们收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