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室友说他信佛，不能杀生。
大学开学第一天，他就按住了我的电蚊拍。
“蚊子也是生命，你怎么可以杀它？”
当天晚上，他把寝室窗户全打开，说要给迷路的小生命留门。
我被咬到高烧过敏，眼皮肿得睁不开。
我支蚊帐，他红着眼眶把我的蚊帐扯下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你把自己罩起来，那它们怎么办？”
上一世，我就是从这句话开始，被全寝、全班、表白墙一起审判。
他们说我冷血，说他只是太善良，说我连几只蚊子都容不下。
最后我高烧感染，过敏性休克进了ICU。
她还在镜头前委屈，说都是我戾气太重，才把蚊子逼急了。
再睁眼，我回到开学第一天。
他按着我的电蚊拍，满眼期待地问我：“你不会伤害它们的，对吗？”
我拿起手机，直接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老师，我申请走读。”
谁爱当生态保护区谁当。
1.辅导员周映禾抬头看我时，手里的迎新名单刚翻到一半。
“沈砚舟？
刚报到就要走读？”
我把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医院过敏证明和走读申请表一起放到她桌上。
“老师，我有蚊虫叮咬严重过敏史。”
“现在我的室友白念川不允许我们灭蚊，也不允许支蚊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整理材料的学生助理没忍住笑出声。
“不让打蚊子？”
周映禾皱眉。
“同学，宿舍矛盾可以先沟通，走读手续不是当天就能批的。”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轻软的委屈腔。
“那不是矛盾。”
白念川站在门边，怀里抱着我的电蚊拍。
他穿着白色衬衫，眼圈红得像是谁欺负了他。
“老师，他要杀生。”
学生助理脸上的笑僵住了。
周映禾看向他怀里的东西。
“你为什么拿着别人的电蚊拍？”
白念川立刻把电蚊拍抱紧。
“这个东西太可怕了，我只是想先替他收起来。”
“万物皆有灵，它们也知道疼。”
他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知道大家觉得我奇怪，还有点娘娘腔，可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不要那么**。”
办公室门口已经围了几个新生。
有人小声说：“这个男生好善良啊。”
也有人看向我，眼神开始变了。
熟悉的窒息感从胸口压上来。
上一世也是这样。
白念川只要一红眼，所有人都会自动替他补全委屈。
我说自己过敏，他们说我夸张。
我说他不让关窗，他们说夏天通风很正常。
我说他扯坏了我的蚊帐，他们说他只是太激动。
最后我躺在病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们还在讨论我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这一世，我没有解释。
我只看着周映禾。
“老师，我不评价他的信仰。”
“我只申请不和他住在一起。”
白念川十分委屈。
他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说：“我对蚊子过敏。”
他像是被我伤透了，后退半步。
“可它们只是想活着。”
我把袖子挽起来。
手臂上已经被咬出几个鼓包，边缘泛红。
“我也想活着。”
办公室里彻底静了。
周映禾低头看我的过敏证明，眉心慢慢皱起来。
“走读申请需要家长同意，还要学院和宿管审核。”
白念川立刻吸了吸鼻子。
“老师，不用这么麻烦的。”
“我会努力让砚舟同学感受到生命的可爱。”
我看向他。
“我不需要感受蚊子。”
“也不需要你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