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寂静的苏醒------------------------------------------，走廊的光挤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线。，动作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窗帘紧闭，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散着微弱的暖光。，面容清秀，却苍白得不太正常。，低头看着少年，像看一件终于不再碍眼的旧家具。，指尖触上少年的脖颈，停留了两秒，三秒。。，“死了？”，无声的风穿过她指间的缝隙。。，直起身子，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试探这具**是不是真的不会再睁开眼睛。，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得到释放的轻松。“死的好啊，死的好，继承人是我儿子了！”，动作随意，像拍一只已经坏掉的玩偶。
然后她转身，踩着和来时一样轻的脚步走了出去。
门合上。
咔哒。
落锁。
房间里重新陷入彻底的寂静。
下一秒，少年睁开了双眼。
沈渊感受到后脑勺接触枕头的柔软触感，被褥压在身上的重量，空气进入鼻腔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我……活着？
不对。
我应该已经死了。
沈渊记得很清楚，白色的天花板，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手臂上扎着针头。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入血管，穿着制服的人面无表情在玻璃窗外看着他。
然后是无痛的睡意。
接着是黑暗。
沈渊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这里不是监狱医务室。
窗帘拉得很死，但边缘透出一线白光，外面是白天。
沈渊坐起来。
动作比想象中容易，这具身体出乎意料地轻，手腕细得像能看见骨骼的轮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苍白的手。
这不是我的手。
握拳。
指节弯曲，掌心感受到指甲抵住的微痛。
是活人的感觉。
“有趣。”
沈渊听见自己的声音笑了笑。
我，沈渊，被判注***的连环***，现在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体里，坐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握着一只陌生人的拳头。
这是某种死后的荒诞玩笑吗？
下一秒，一道蓝色的光屏在他眼前展开了。
“检测到宿主意识苏醒。”
光屏上浮出一行白色的字，紧接着文字消失，新的界面浮现出来，像有谁在光屏的另一端打字。
“你好。”
“首先，恭喜你获得第二次生命。”
“我是逆袭辅助系统0527，在你之前宿主的身体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同一瞬间，我将你的意识从原本世界转移至此。”
“你现在所在的身体，名为沈渊，和你一样。”
“龙夏共和国沈氏财阀长子。”
“三小时前吞服过量*****。”
文字一行行浮现，条理清晰，像一份工作汇报。
沈渊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
“系统。”他说。
“我在。”
“你是某种程序吗？”
“可以这么理解，我从属于更高维度的管理机制，负责筛选符合条件的世界线参与者，辅助其完成对原定命运主角的压制或取代。”
“你可以称呼我为——”光屏上的文字停顿了半秒，像是在检索数据库，“——‘归零’，这是我的交互代号。”
“归零。”沈渊重复了一遍。
“是的，从零开始记录，从零开始观测，符合我们之间协议的性质。”
“原定命运主角。”沈渊选择跳过这个名字，直接切入下一个问题。
光屏继续浮现文字：“你现在所在的世界，存在一个既定的命运剧本，有一个被世界意志认可的主角，会在这个时代成长为终结乱世的英雄，而你的任务是——”
“压制他，取代他。”
沈渊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敲。
“怎么压制？”
“影响力，在这个世界的认知中，站得比他更高。“
“你需要积累声望、资源、权力，让你的名字取代他的位置。”
“你可获得初始属性加成、技能抽奖、新手异能大礼包……”
声望，资源，权力。
还要站得比一个被世界意志选中的人更高。
沈渊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这似乎很有趣。”
短暂的停顿。
“……但我懒得做。”
归零的文字停了半秒。
“宿主，如果你拒绝达成协议，我将即刻将你送回原本世界。”
“届时你将直面既定的死亡，你的身体已经完成注射安乐死，生命体征归零。返回的瞬间，你将再次经历死亡。”
沈渊掀开被子，把腿放到床沿。
光脚踩上地毯，脚底传来柔软而厚实的触感。
“哦，那就送回去吧。”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归零的文字消失了。
那面蓝色的光屏停留在那里，一片空白，像一只被噎住的眼睛。
沈渊等了片刻，见归零没有反应，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这具身体的脖子。
有点僵硬，应该是躺太久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有成排的树木，视野尽头隐约能看到城市的轮廓线。
沈渊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世界。
阳光不错。
光屏挪了过来，重新悬停在他侧前方。
“……你不怕死？”
“怕？”
沈渊想了一下，身体没有恐惧情绪。
“不怕。”
沈渊想起**前夜，其他犯人会哭、会忏悔、会写遗书。
他只是安静地吃完了最后一餐，安静地躺到天亮。
监狱的心理医生给他做过十二次评估，最终在报告上写了四个字：情感淡漠。
不得不说，写得很对。
归零没有消失，它就悬停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它寻找了无数灵魂，都被死亡恐惧驱使，疯狂接受契约。
只有这个灵魂，对“活着”毫无执念。
但正因如此，他的灵魂稳固得可怕，是最完美的容器。
归零思考了一会，随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你想要什么？”
沈渊转过身，双眼平直地盯着前方那面蓝色的光屏，嘴角缓缓向上扯开，带着一股诡异麻木的阴冷感。
归零看着沈渊的笑容渐渐感到不安。
“你想要什么？”归零又问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