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宫宴上，太子妃的贴身玉牌从我兄长袖中掉了出来。
满殿寂静。
太子妃是皇后的亲侄女，兄长是我沈家嫡子。
这件事若坐实，沈家满门都要被卷进去。
上一世，父亲隔着人群看向我。
母亲跪在我身侧，死死攥住我的手，低声说：
「阿宁，你哥哥不能出事。」
于是我站出来，说那玉牌是我偷来的。
我一个未嫁女，背下觊觎太子妃、私盗宫物的罪名。
后来我被送进庵堂，沈家却踩着兄长的军功步步高升。
我死前，才知道太子妃早与兄长私通多年。
他们一句年少情深，我便成了全族的遮羞布。
再睁眼，玉牌又滚到御前。
父亲再次看向我。
我退后一步。
「陛下，此物是从兄长袖中掉出来的。」
「臣女不敢认。」
殿中安静得厉害。
我话音落下时，母亲攥着我的手骤然一紧，指甲陷进我腕肉里。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攥着我。
只是那时我以为，她是怕我害怕。
后来才知道，她是怕我不肯。
父亲站在男宾席前，脸色铁青，眼底却先浮出一层怒意。
他大约没想到，我竟敢当着满殿贵人的面，把那句话说出口。
皇帝坐在御座上，目光从我身上落到兄长沈怀璋脸上。
兄长跪在殿中央，袖口还被内侍抓着，那枚玉牌滚到台阶下，白玉雕凤。
背面刻着太子妃闺名里的一个「姝」字，叶明姝坐在太子身侧，脸色苍白，指尖死死按着桌沿。
她身旁的太子萧珩也变了神色。
最先开口的是皇后。
「沈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跪下去，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
「臣女只是说实话。」
皇后轻笑一声。
「你兄长在殿中为陛下献舞剑礼，衣袖宽大，被人趁乱塞入什么东西也未可知。」
「你身为沈家女，不替兄长分辨，反倒急着将他往死路上推？」
母亲的手还攥着我。
她低声唤我。
「阿宁。」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要我改口。
要我说是我拿的，是我偷的，是我不知廉耻觊觎太子妃身边之物。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站出来的。
那玉牌是我在太子妃**处偷来的，原想藏在袖中带回府，后来怕**。
才趁乱塞进兄长袖里。
满殿哗然。
父亲当场给了我一巴掌，母亲哭着说教女无方，兄长跪在地上，眼眶通红。
「妹妹糊涂啊。」
所有人都保住了。
只有我被送进庵堂，青灯古佛，病到无人问津。
这一次，我把手从母亲掌心抽出来。
「皇后娘娘，臣女不懂，太子妃贴身玉牌何等紧要，若三日前遗失，为何东宫没有报失？」
叶明姝的脸色更白了。
「今日宫宴，臣女始终随母亲坐在女眷席，未曾靠近兄长，更不曾靠近太子妃**之处。」
「若说有人趁乱将玉牌塞进兄长袖中，那人至少要近兄长身侧。」
我抬眼，看向兄长。
「兄长，你方才舞剑时，除了太子殿下敬酒，还有谁近过你的身？」
他没有答。
皇帝沉声开口。
「沈怀璋，你说。」
兄长垂着头，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叶明姝忽然站起身。
「陛下，臣妇的玉牌确实三日前便不见了，只是臣妇以为落在东宫内殿，怕惊动旁人，才没有声张。」
她说完，眼眶已经红了。
「今日不知为何出现在沈公子袖中。」
「想来这其中必有误会。」
好一个误会。
上一世，我便被他们的误会压死了。
「太子妃既说玉牌三日前遗失。」
「那请问，玉牌上的红穗为何是新的？」
殿中所有人都看向地上的玉牌。
内侍捡起来，呈给皇帝。
那红穗颜色鲜亮，末端还用金线缠着一圈细小的同心结。
叶明姝嘴唇颤了一下。
「那是旧穗磨损，本宫前几日让人新换的。」
我点头。
「太子妃记性真好。」
「可若玉牌三日前便丢了，又是何时换的红穗？」
皇帝握着玉牌，目光慢慢冷下来。
「大理寺卿何在？」
席间有人起身。
「臣谢砚在。」
皇帝将玉牌扔到他面前。
「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