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有我能听见他------------------------------------------“安卿鱼，退后。”。，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安卿鱼刚刚摘下透明护目镜。，他没有立刻动作。“退到哪？五米外。理由呢？照做。”。。，反而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
一步。
两步。
三步。
随着二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那个刚刚出现在林七夜脑海中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糊。
别……走……
七夜……
林七夜眸光微凝。
“停。”
安卿鱼站在六米外。
声音消失了。
整个实验室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鸣。
林七夜没有放松警惕。
他能确定，刚才那道声音属于安卿鱼。
音色、语气，甚至某些说话时特有的停顿，都与眼前的人完全一致。
可安卿鱼根本没有开口。
“过来。”
这一次，安卿鱼没有立刻照做。
“队长。”
他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你先让我离开，现在又让我过去。”
“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林七夜没有解释。
“向前一步。”
安卿鱼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迈出一步。
没有声音。
“继续。”
第二步落下。
依旧安静。
第三步。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三米。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那道声音重新出现在林七夜脑海中。
比之前更加清晰。
不要靠近我。
七夜，让他退后。
林七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安卿鱼还在向前。
让他停下！
声音陡然变得急促。
现在的我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他会害死你。
“停。”
安卿鱼的脚悬在半空，随后缓缓落回地面。
他距离林七夜只剩下两米。
近到林七夜能够清楚看见他镜片后的目光。
“我身上有问题？”
安卿鱼问。
“暂时不能确定。”
“刚才的任务留下了精神污染？”
“也可能。”
“你听见了什么？”
林七夜眼神微沉。
安卿鱼捕捉到了他的停顿。
“看来确实听见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而且，那道声音和我有关。”
不是询问。
是判断。
林七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今晚十一点，特殊小队在上京郊外处理了一场神秘事件。
污染源来自一座废弃教堂。
当他们赶到时，教堂里没有活人，也没有**。
只有一块被钉在神像胸口的黑色晶体。
晶体内部遍布细密的银色纹路。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任务过程中没有出现伤亡。
返回基地后，安卿鱼主动留下，对晶体进行检查。
林七夜原本只是来催他休息。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道声音第一次响了起来。
只有两个字。
——别走。
林七夜确定，那不是精神力传音。
也不是某种声音模拟。
它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而且只有在靠近安卿鱼时，才能听见。
“你今晚接触过晶体吗？”林七夜问。
“接触过。”
“多久？”
“十七分钟。”
“直接接触？”
“戴了三层隔离手套。”
“有没有出现幻听？”
“没有。”
安卿鱼回答得很快。
随后，他微微偏过头。
“但你出现了。”
“还不能确定是幻听。”
“那是什么？”
林七夜看着他。
脑海中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别告诉他。
至少现在别告诉他。
他一旦知道未来存在，就会开始寻找未来。
然后，一切都会重新发生。
重新发生？
林七夜在心中捕捉到了这几个字。
声音似乎可以感知他的疑问。
却没有继续解释。
“七夜。”
现实中的安卿鱼忽然开口。
林七夜抬眼。
“你刚才看着我，却不像在看我。”
安卿鱼站在两米外，脸上的神情依旧温和。
“所以，你究竟在看谁？”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现实。
一道来自林七夜的脑海。
别回答他。
林七夜沉默片刻。
“我在确认你是否受到污染。”
“结果呢？”
“还没有结果。”
“那就继续。”
安卿鱼向他伸出手。
“我可以配合所有检查。”
林七夜没有碰他的手。
“先离开实验室。”
“那块晶体怎么办？”
“封锁。”
“已经进行到第三阶段了，现在终止，之前的数据都会失效。”
“数据没有命重要。”
安卿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注视着林七夜，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快得难以捕捉。
脑海中的声音却突然低笑了一声。
你还是会这样。
每一次都这样。
明明最不想让他死，却偏偏不肯承认。
林七夜眉头微蹙。
“你笑什么？”
安卿鱼神色不变。
“我没有笑。”
“刚才——”
林七夜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安卿鱼确实没有笑。
他的嘴角没有任何变化。
实验室的监控也能够证明，他刚才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笑的是脑海里的那个“安卿鱼”。
一个可能来自未来的安卿鱼。
就在这时，实验台上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咔。
两人同时回头。
那块被封存在透明容器中的黑色晶体，表面裂开了一条缝。
银色光芒从裂缝中溢出。
安卿鱼的神情终于发生变化。
“之前没有这条裂纹。”
他快步走向实验台。
别让他碰！
脑海中的声音骤然拔高。
林七夜几乎没有迟疑。
他一把抓住安卿鱼的手腕，将人向后拽去。
下一秒——
黑色晶体轰然破碎。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无数银白色丝线从容器中疯狂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
内部却映出了林七夜的身影。
准确地说，是一具**。
黑色风衣被鲜血浸透，胸口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背靠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
铁柱上挂着一块残破的路牌。
第七码头。
林七夜盯着眼前的画面。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可脑海中的声音却像被某种力量撕裂，第一次失去了原本的平静。
闭上眼睛！
不要看！
它会记住你！
银色眼睛猛然转动。
空洞的视线穿过实验室，落在林七夜身上。
紧接着，所有仪器同时黑屏。
灯光熄灭。
黑暗吞没了一切。
林七夜的精神感知瞬间铺开。
安卿鱼仍在他身边。
那只被他握住的手腕冰冷，却很稳定，没有任何慌乱的颤抖。
三秒后。
备用电源启动。
昏暗红光重新亮起。
半空中的银色眼睛已经消失。
黑色晶体也恢复了原状。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唯独实验台前，多出了一张白纸。
林七夜松开安卿鱼，俯身将它捡起。
纸张最上方，印着五个黑色大字。
死亡确认书。
死者姓名：林七夜。
死亡时间：九十天后。
死亡地点：第七码头。
林七夜的视线缓缓向下。
最下方的确认人一栏里，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
安卿鱼。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片刻后，安卿鱼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来，未来的我杀了你。”
林七夜没有回头。
因为脑海中的那道声音正在一遍遍重复。
不是他。
不是现在的他。
**你的，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