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时我发现同学都装作不认识我范建国韩诚免费小说阅读_免费小说大全同学聚会时我发现同学都装作不认识我(范建国韩诚) 试读
小鱼 著
小鱼
韩诚
男频
悬疑推理
范建国
来源:yangguangxcx
时间:2026-07-30 10:01:39
同学聚会时我发现同学都装作不认识我
小鱼的《同学聚会时我发现同学都装作不认识我》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聚会那晚,范建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指着我的鼻子说:“韩诚,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握紧茶杯,一个字都没反驳。二十八年前,他家境殷实,穿着全班最体面的运动服;我家徒四壁,连学费都要拖到期末才能凑齐。二十八年后,他名下六套房,开着百万豪车;我仍开着那辆旧帕萨特,住在老城区,日子过得悄无声息。聚会上没人认识我,也没人愿意认识我。我提前离场,冷风灌进衣领,却浇不灭胸口那团闷了多年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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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那晚,范建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指着我的鼻子说:“韩诚,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握紧茶杯,一个字都没反驳。
二十八年前,他家境殷实,穿着全班最体面的运动服;我家徒四壁,连学费都要拖到期末才能凑齐。
二十八年后,他名下六套房,开着百万豪车;我仍开着那辆旧***,住在老城区,日子过得悄无声息。
聚会上没人认识我,也没人愿意认识我。
我提前离场,冷风灌进衣领,却浇不灭胸口那团闷了多年的火。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那晚回家之后,我的手机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我初中时的班主任孙德明。
说实在的,起初我压根儿就不想赴这场同学聚会的约。
二十八年啊,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八年?
这漫长的时光足以把青春时代的锐气消磨干净,也足以让当年再熟悉的面孔变得彼此陌生。
大家如今都变成了什么模样,各自又过着怎样的日子?
我心里完全没底,就像在黑夜里赶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找不到方向。
可**周达在微信群里一个劲儿地@我,那股子热情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他反复说着:“韩诚,你可是咱们班的老同学,这份情谊不能断,这次你必须得来!”
我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心里像被猫抓过似的乱成一团,最后还是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聚会那天下午,我随手从衣柜里拽了件深灰色的夹克衫套上,开着那辆陪了我整整三年的***,不紧不慢地往约定的酒店驶去。
一路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而我脑子里却像放老电影一样,不断闪过同学们当年的模样。
那种感觉很奇怪,又盼着见到故人,又怕彼此已经陌生到无话可说。
等我推开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一瞬间就愣住了。
屋里哪还有半点当年教室里那种青涩质朴的影子,眼前分明就是一个堆满名牌和脂粉气的名利场。
同学们一个个从头到脚都拾掇得精致体面,活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上直接走下来的。
范建国那家伙最扎眼,一身深蓝色的手工西服笔挺得没一道褶子,手腕上那块银白色的腕表在水晶灯底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的头发用发蜡梳得整整齐齐,油亮得几乎能当镜子照。
几个女同学的脸也化得格外精细,粉底、眼线、唇釉一样不少,乍一看还真有几分电视主持人的派头。
再低头瞧瞧自己身上这件普普通通的旧夹克,站在这一屋子光鲜亮丽中间,别提多别扭了。
我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暗暗想道:“这差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哟,这不是韩诚吗?”范建国头一个认出了我,可他那嗓门里带着的那股腔调,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是滋味。
那语气像一根细软的针,不重,却准准地扎在人心口上。
我硬撑着挤出一丝笑,回应道:“是我,范建国,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嘛,一晃都二十八年过去了!”范建国边说边上下扫了我两眼,那目光跟我以前在市场里挑剩菜时的眼神差不多。
他又补了一句:“你这……还是老样子啊,一点没变。”
这话一出口,我胸口就像被人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什么叫做还是老样子?
难道在他眼里,我这辈子就该一直守着从前那个穷酸、不起眼的模样过活吗?
我懒得接他的话茬,自己找了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来。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屋里大多数人都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各自的事业、楼盘、车子,话题像流水似的从一张嘴淌到另一张嘴。
而我根本插不上一句话,感觉自己就像一团透明的空气,被所有人自然而然地忽略了。
仔细想想,当年在班里我也确实是这么个存在。
家里穷得叮当响,穿的衣裳全是捡亲戚家剩下的,补丁摞着补丁,颜色洗得发白。
每回交学费,我总是拖到最后一天才磨磨蹭蹭地把皱巴巴的票子递上去,老师的眼神里带着无奈,那滋味我记了二十多年。
而最让我心里过不去的坎,还是关于赵雅萱的回忆。
她是我初中时暗暗喜欢过的女孩,眉目清秀,成绩总是排在年级前列,像颗亮闪闪的星星挂在我够不着的天上。
我曾经不知从哪儿借来一股傻胆子,给她写过一封表白信,满怀忐忑地塞进她课桌。
可结果呢,她当着好几个同学的面,把信纸撕成了碎屑,撒了一地。
她看我的眼神轻飘飘的,嘴里的每个字都凉得像冰:“韩诚,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那一刻我整颗心像被人攥在手心里狠狠一捏,碎得稀烂。
后来没过多久,她就跟班里家里最阔绰的那个男生走到了一起。
每次看见他们并肩从走廊上经过,我都觉得那画面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眼睛。
如今那些旧事重又翻上来,心口仍然隐隐作痛。
我正陷在旧日的情绪里拔不出来,范建国忽然站了起来,使劲拍了拍巴掌,扯着嗓子喊道:“各位老同学,咱们这么多年没凑齐过,我提个议啊,每个人简单讲讲自己现在的情况,让大伙儿都心里有数,怎么样?”
“好啊好啊!”几个同学立刻跟着起哄,包厢里的动静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范建国清了清喉咙,挺了挺**,得意洋洋地先开了腔。
“那我先说。我现在经营着一家建材贸易公司,手底下有两百多号员工,场面上还算说得过去。”
“去年的营收突破了三千来万,听着还行。上个月我刚在市中心拿下一套三百五十平的复式楼,连装修带家具,花了六百多万。”
“哇,范建国你行啊!”
“咱们班就数你混得最风生水起了!”
一群人立刻开始捧场,各种夸赞的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范建国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接下来,其他同学也一个接一个地介绍起自己。
有在小学当教导主任的,有自己开了连锁奶茶店的,还有在区里机关坐办公室的,听上去都挺体面,每张脸上都泛着光。
轮到我的时候,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同时聚到我身上,跟探照灯似的照得我浑身不自在。
“韩诚,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周达关切地朝我问了一句。
我刚张开嘴想回答,范建国却抢先开了腔:“韩诚啊,我好像听说你这些年一直留在县里做事?具体干啥来着,我都有点记不清了。”
他这话一出来,我就知道他又在使绊子。
那语气里头裹着明晃晃的调侃和轻慢,像故意把一盆冷水往我头上浇。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平淡淡地回答说:“我在纪委工作。”
“哦,纪委。”范建国点了点头,可话头一转,嘴角又浮起那抹叫人看了就来气的笑意。
“那待遇应该不算高吧?我听说吃公家饭的收入都挺死板的,不像我们做生意的,赚多赚少全看自个儿的本事,那才叫带劲。”
他这番话一落地,我脸上顿时**辣地烧了起来,跟当众被扇了一记耳光没什么两样。
“范建国说得不错,”旁边一个烫着**浪卷的女同学立刻接过话头,“现在这年头还是自己干买卖划算,体制里头框框架架太多,施展不开。”
我默默垂下眼皮,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叶的苦味在舌尖上化开,正好盖住我心里那股翻腾的怒意。
范建国见我不作声,以为我被他堵得没话讲了,气焰越发盛了起来。
“韩诚,你现在住哪儿?还是原来城东那一片的老小区吗?”
“我记得你家当年就在那条窄巷子尽头,那地方本来就破旧,过了这么多年肯定更不成样子了。”
“还在那附近。”我语气平淡地回答,脸上没什么表情。
“哎哟,那可不成啊!”范建国摇着脑袋,装出一副替我着急的神气,“如今房价涨得跟坐火箭似的,你得抓紧换个好点的地段。”
“听我一句劝,投资房产最靠谱,我现在名下就有六套房产,光收租子都够舒舒服服过日子了。”
六套房子!我在肚子里暗暗摇了摇头,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把家底抖搂给人看呢?
难道在他心里,人活一世就只剩下这些铜臭味的物件值得反复念叨吗?
可旁边的同学们听了这话,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羡慕的神色爬满了面孔。
“范建国,你也太牛了吧!”
“六套房啊,那是多少钱?往后几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范建国摆了摆手,做出几分谦虚的假姿态:“也不算多,就是随手投着玩玩。像韩诚这样在体制内干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攒下不少积蓄吧?”
这个问题像根鱼刺似的卡在我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说实话,我这些年手里确实没攒下太多现钱,可那并不是因为工资低。
前两年我妈生了一场大病,我二话不说拿出了将近六十万给她治,那些钱是我多年的全部积蓄,可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半个字。
我弟弟开饭馆缺启动资金,我也悄悄塞给他二十万,眼看着他一步步把生意做稳了,我比谁都高兴。
但所有这些事,我都选择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往外说。
范建国见我又不出声,更加来劲了,笑眯眯地说:“韩诚,你看你这人,怎么还跟从前一样闷葫芦似的?咱们老同学之间,有什么不能讲的?难道还怕我们伸手朝你借钱不成?”
“就是嘛,韩诚,你别老这么内向,大伙儿好不容易聚一回,敞亮点说说话。”
几个同学也七嘴八舌地跟着帮腔,周围的嘈杂声越来越密,我坐在那儿活像被围在栅栏里的牲口,无路可退。
这时候,坐在范建国左手边的吴磊忽然插了一句嘴:“范建国,你还记不记得?韩诚当年可是咱们班学习最拔尖的,每次大考都在前三名里头待着,那成绩可是真金白银的本事。”
“学习好顶什么用?”范建国冷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说,“如今这社会又不看卷子上的分数。你瞧瞧韩诚现在混成什么样了?还不如当年那些吊车尾的。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死读书未必能出人头地,还得有眼光、有胆量,敢闯敢拼。像我如今这样的,才叫实打实的成功。”
这句话像一把冷冰冰的凿子,直愣愣地往我心窝子里戳。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攥住拳头,不让自己当场发作。
我在心里反复跟自己说: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眼里只有票子和面子,而我有我自己的底气和方向。
饭菜上桌以后,范建国更来劲了。
他大笔一挥点了一整桌硬菜,什么帝王蟹、东星斑、进口雪花牛肉,全是些价格吓人的东西。
然后他大手一摆,冲大伙儿喊道:“今天这顿我请客,各位放开肚子吃,千万别客气!这点花销对我来说毛毛雨都算不上。”
接着他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吹嘘他的生意经:“上个月我刚拿下一个市政工程的材料供应合同,光这一单下来就能净赚四百万。如今做建材这块,只要渠道畅通、关系到位,钞票就跟秋天扫落叶似的,一抓一大把。”
“范建国你太厉害了,有空可得教教我们怎么发财。”
“是啊,你现在可是咱们班的一面旗帜了,给兄弟们指指路呗。”
听着这一片阿谀奉承,范建国的脸上像开了花似的,眉飞色舞,得意得几乎要飘起来。
我坐在角落里越听越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观众,看着舞台上的人们尽情表演,而我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面前的凉菜,心里反复琢磨着同一个问题:这场聚会到底还有什么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伙儿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范建国忽然话锋一转,故意把目光投向我这头,嘴角挂着那抹叫人厌烦的浅笑,阴阳怪气地说:“韩诚啊,你评评理,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在不在道理上?”
我低着头,拿筷子在碗里漫无目的地拨着米粒,装作没听见,打心底里不愿搭理他。
可**周达见气氛有些发僵,连忙在一旁打圆场,堆着笑脸说道:“哎呀,韩诚,你怎么又闷上了?大伙儿难得凑一块,多聊聊多热闹啊。”
范建国也顺势举起酒杯,脸上堆满了虚情假意的热络:“对嘛,韩诚,别老跟个闷葫芦似的。来,咱俩走一个,庆祝今天老同学重聚。”
我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看他那张假惺惺的面孔,心头的火气蹭蹭往脑门上拱。
可我转念一想,毕竟这是同学聚会,闹得太过火对谁都没好处,于是强行按下怒火,勉强端起了杯子。
“干杯!”伴着一声吆喝,酒杯叮当一碰,冰凉的酒液滑进喉咙,可这屋子里的气氛却越发微妙起来。
放下杯子,范建国又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那股炫耀的劲头怎么摁都摁不下去。
“韩诚,你现在出门开什么车?我跟你说,我前不久刚换了一辆奔驰GLE,落地一百多万呢。那座椅的皮质,那悬挂的调校,开起来别提多舒坦了。改天我带你兜两圈,让你也体验体验豪车的滋味。”
我心里一阵反胃,冷冷回了句:“不必了。”
范建国却不依不饶,装出一副掏心掏肺的热忱样子:“哎,你这人怎么老这么见外呢?咱们同窗一场,互相照应还不是应该的?”
“你往后要是手头紧或者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跟我讲,只要我帮得上忙的,绝不含糊。”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可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施舍味道浓得呛人,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我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心想:这家伙,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到这时候,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搁,抬起眼直直盯着他,冷冷地开口问:“范建国,你今天攒这个局,就是为了在我跟前显摆来的吧?”
范建国一愣,表情僵了半秒,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翻脸,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神态,辩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哪有显摆?不过就是跟老同学聊聊近况,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罢了。”
我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回敬道:“聊近况用得着反反复复强调自己兜里有多少钱吗?你这不叫分享,这叫**。”
包厢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又齐刷刷地聚到我们两人身上,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范建国的脸色难看极了,像吞了只**一样涨得发青。
他拔高了嗓门,气急败坏地喊:“韩诚,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招你惹你了?你凭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埋汰我?”
我站起身来,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些人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了。”
范建国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伸出手指着我鼻尖,嗓音都变了调:“认不出来的人是你才对吧!二十八年过去了,你还是从前那副穷酸底子!”
“瞧瞧你现在穿的是什么衣服,开的是什么破车,住的是什么老窝。我说你两句怎么了?这不都是实打实的大实话吗?”
这话一出,整间包厢的温度几乎降到了冰点,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几个同学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打圆场,一个去拽范建国的袖子,一个走到我身边低声劝道:“都是老同学,何必闹成这样呢,消消气消消气。”
可范建国压根听不进劝,依旧扯着嗓门嚷道:“我哪句话说错了?同学之间难道还不能讲真话了?韩诚,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就是眼红我现在过得比你好!”
眼红?听到这个词,我差点笑出声来。
我在肚里暗暗冷笑:如果他晓得我的真实身份,如果他晓得我手里攥着什么样的权限,他还有胆量冲我这么嚷嚷吗?
可我从小就被长辈教导要低调做人,哪怕如今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也始终守着这条规矩,从不愿意在人前张扬。
于是我压下满肚子的火气,点了点头说:“没错,我确实比不**。”
说完,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
“韩诚,你上哪儿去?”周达在后面着急地喊了一声。
我头也没回,只撂下一句:“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听见范建国在背后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看见没有?还是那副臭脾气,受不了一点刺激。这种人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翻不起什么水花。”
我没有停步,推开大门,大步走进了外面的冷风里。
夜风呼啦啦地迎面灌来,吹在脸上生凉,却吹不散我胸口积压的那团闷气。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久久平复不下来,五脏六腑像被搅拌机翻过一遍似的。
二十八年了,我原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些陈年伤痛看淡了,没承想被范建国今晚这么一激,心底的旧伤疤又裂开了口子,淌出来的血还是热的。
学生时代的那些屈辱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个不停。
那时候我穿着打补丁的裤子,每次从过道里走过,总能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赵雅萱当年那句“你别和韩诚走太近,他家里穷得叮当响”还像根钉子似的钉在我耳朵里。
还有同学们看我时那种混杂着怜悯与鄙夷的眼神,像细针一样密密地扎满了我的后背。
想到这些,我握方向盘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骨节泛出一片青白。
可话说回来,这些年我其实一天都没有懈怠过。
从县纪委一个最普通的办事员干起,踏踏实实地走好每一步台阶,靠着实打实的业务能力和对案子的敏锐嗅觉,逐渐获得了上级的注意。
从副主任到主任,再从市纪委***一步步升到省纪委***,每一级台阶都踩得异常吃力,背后有多少个通宵看材料的夜晚,只有我自己清楚。
在工作中我见识过太多形形**的**分子,有人为了一栋别墅就出卖原则,也有人为了一笔回扣就把工程质量当成儿戏。
我同样见识过太多见不得光的****,那些商人拎着装满钞票的箱子在幕后穿梭,表面上一团和气,底下却肮脏得不像话。
而像范建国这类商人,这些年我也碰过不少。
他们在外头吆五喝六、趾高气扬,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红线边缘,稍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有时候我真想当场告诉他们:你们自以为是的那点成功,搁在我眼**本不值一提。
你们津津乐道的那些财富,说不定就是从***里克扣出来的民脂民膏,早晚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可我不能说,也不会说。
因为我的工作职责就藏在暗处,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能轻易出鞘,一旦出手就必须稳准狠。
回到家,我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疲惫和愤怒搅在一起,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范建国那张得意洋洋的嘴脸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越想越叫人窝火。
什么叫我一辈子就那样了?
什么叫我眼红他?
他根本不了解我,也压根没有资格来评判我。
如果不是职业操守像条缰绳一样牢牢勒住我,我真想当场把工作证亮出来,让他看清楚他在我面前究竟有几斤几两。
想着想着,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前阵子省里正在集中查办一批建材行业的案件,涉及**工程招投标过程中的暗箱操作和利益输送。
我记得当时翻阅卷宗的时候,有一家名叫“建国建材”的公司,在好几个市政项目的投标记录里都留下了异常痕迹。
卷宗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这家公司为了拿项目,多次通过中间人向分管领导送现金和购物卡,金额累计已经达到了立案标准。
如果我没记错,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范建国本人。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范建国自以为手段高明,以为自己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净体面,所以敢在同学面前大吹大擂。
他却不知道,他的档案早就摆在了我的案头上,只是他自己还蒙在鼓里罢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周达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想解释一下今晚的不欢而散。
可拇指悬在发送键上面晃了半天,最终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说什么呢?
难道要说我是省纪委***?
难道要说范建国很快就要大祸临头?
这些话统统不能说出口。
我只能继续扮演好那个在老同学眼中“混得不怎么样”的韩诚,把所有的底牌牢牢捂在胸口。
正准备起身去洗澡,手机忽然嗡嗡**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这深更半夜的,谁会打电话过来?
“喂,哪位?”我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试探。
“韩**吗?”电话那头传出一个苍老却透着几分拘谨的声音,“我是您初中时候的班主任孙德明啊。”
我一愣,脑海里迅速翻找着关于孙老师的记忆。
孙老师当年教我们数学,脾气又直又硬,对谁都不讲情面。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嗓音苍老了不少,可那副特有的腔调还是一下子把我拽回了初中的教室。
“孙老师,是您啊。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我赶忙放软了语气,心里却隐隐冒出些不安。
“韩**,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您。”孙老师的口气格外客套,跟当年在***敲黑板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最近遇上个棘手的问题,想来想去,只好厚着脸皮找您讨个主意。”
“您别客气,有话直说。”我端着手机,心底那团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浓。
“我们学校打算新建一栋综合教学楼,本来是件大好事,可招投标环节出了岔子。有人写信举报,说评标过程不透明,存在围标串标的嫌疑。”
“现在上级监管部门要派人进驻调查,我们校长急得整宿睡不着觉,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听说您如今在省里任职,对这类事情比较熟悉,所以想请您给参谋参谋。”
听完这番话,我心头猛地一沉,像有一块巨石轰然砸进井底。
学校建楼、招投标、匿名举报……
这一连串***像齿轮一样在我脑子里咬合转动,最终卡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这该不会又和范建国那家公司扯上关系吧?
如果真是他参与的项目,那这潭水可就比我想象的深得多了。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整整几秒钟,窗外的夜风呜呜地刮过玻璃,像什么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