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三个发小从小玩到大。
今天聚会，有人拿来一个测谎仪玩具，说只要说谎就会被电击。
轮到暗恋我多年的顾明宇时，旁边的好友故意打趣：
“明宇，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在等宋颜点头？”
顾明宇将手按在测谎仪上，目光看向我，却说：“没有，我只当她是妹妹。”
“滴——”测谎仪绿灯亮起，没有电击，他说的是真话。
我愣了一下，好友也尴尬地圆场：“这机器肯定坏了！明宇你心里到底喜欢谁？”
顾明宇这次没看我，视线落在了刚融入我们圈子不久、总是怯生生的实习生小雅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坦白道：“我喜欢小雅，之前对宋颜好，只是为了让小雅吃醋。”
“滴——”绿灯再次亮起。
桌上死一般寂静。
我看着自己包里那条准备今晚送给他作为表白回应的领带，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十年的偏爱与守护，原来不过是他用来刺激别人的一环。
我没有大吵大闹，只是低头点开了手机。
看着未读邮件里那封海外派遣邀约，我默默点击了同意。
“我接受总部的海外派遣，明天就可以出发。”
……
“这破机器绝对是坏了。”
好友赵凯干笑了一声，伸手去扯顾明宇手上的测谎仪，“网上买的便宜货就是不靠谱。”
顾明宇没有躲。
他任由赵凯把测谎仪摘下来，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小雅身上。
小雅眼眶泛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顾总，你别开这种玩笑了。”小雅声音很小，带着点委屈，“颜颜姐会生气的。”
顾明宇这才转过头看我。
他神色很平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
“宋颜知道我一直把她当妹妹。”他说，“她不会介意。”
我看着他，没说话。
包厢里的灯光有些暗，我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笃定。
他笃定我不会闹。
笃定我会像过去十年一样，懂事地配合他所有的决定。
“明宇，你别闹了。”另一个发小林浩皱起眉，“你对宋颜怎么样，我们大家可都看着呢。”
“就是啊。”赵凯也附和，“上个月宋颜胃炎住院，你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这也是装的？”
顾明宇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几天小雅刚好在那个院区做志愿者。”他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安排，“我顺便过去看看宋颜。”
顺便。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慢慢锯开我的胸口。
我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封已经发送成功的确认邮件。
人事部的回复很快。
“收到，宋颜。机票和签证已经加急**，明早九点航班。”
我把屏幕按灭，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颜颜姐。”小雅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你别生顾总的气，我真的不知道他……”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明宇立刻皱起眉，伸手拉住小雅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宋颜。”顾明宇看着我，语气里带了一丝警告，“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她。”
我看着他护着小雅的动作。
曾经，他也是这样把我护在身后，替我挡下所有的流言蜚语。
高三那年，有男生造谣我，他冲上去跟人打了一架，嘴角流着血，却笑着对我说，颜颜别怕。
我以为那是偏爱。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年小雅刚好转学到我们班。
他打架的位置，正好在小雅每天放学必经的路口。
“我没生气。”我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滑进胃里，带起一阵轻微的痉挛。
“你没生气就好。”顾明宇松了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今晚这顿我请，大家继续。”
包厢里的气氛依旧尴尬。
赵凯和林浩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再提测谎仪的事。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有点累了。”我把包挎到肩上，“先回去了。”
顾明宇跟着站起来。
“我送你。”他说。
“不用了。”我看着他，视线扫过他身后还在抹眼泪的小雅，“你陪她吧。”
我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出了包厢。
身后的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