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父亲辛苦一辈子，想在城里买套房，方便以后给我带孩子。
他穿着旧衬衫走进售楼部，刚摸了一下沙盘，销售就嫌弃地抽出纸巾猛擦。
“叔，这里一平三万八，你手上都是泥，碰坏了赔得起吗？”
父亲脸一僵，说自己是来看房的。
销售上下打量他一眼，笑出了声：“真想买房的人，谁像你这样拎个塑料袋来？”
父亲被气得直发抖，给我打来电话。
等我赶到时，销售正指着他的鼻子骂：
“没钱还装有钱人，我今天还有大客户要来，别搁这浪费我时间！”
看见我，她又翻了个白眼：“怎么，打算父子俩一起演戏？”
我没说话，直接把项目股权书拍在桌上。
“我建的房，我爸还不能住了？”
……
销售扫过我袖口上的水泥，嗤笑出声。
“股权书？你从哪儿捡来的废纸，也敢往我们售楼部桌上拍？”
她伸出两根手指，像拎脏东西一样捏起文件一角，看都没看就甩到一边。
我爸急了，弯腰去捡。
“姑娘，你别乱扔，这是我儿子的东西。”
销售一脚踩住文件边角，冷笑。
“你们父子俩演得还挺**，一个装买房，一个装老板。”
“怎么，工地搬砖搬久了，真以为楼是你们盖的，就是你们的？”
我低头看着她的鞋，声音沉了下去：“把脚拿开。”
她不但没拿，反而用鞋尖碾了碾。
“怎么？心疼了？打印店几毛钱一份的假文件，也值得你急成这样？”
我爸脸色发白，手指都在抖。
他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这会儿却挡到我前面。
“你看不起我可以，别这么说我儿子。”
销售抱着胳膊，笑得更大声。
“我说错了吗？你儿子这一身，不就是刚从工地跑出来的？”
“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进来吹空调、摸沙盘、拍几张照片回村里吹牛，说自己在城里看大平层。”
我攥紧手指，心里那股火一点点往上顶。
我刚从项目现场赶过来，安全帽还放在车上，确实不像个来看房的客户。
可我没想到，我爸只是想看看以后带孙子的家，就要被人这样踩在脚底下羞辱。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一个戴金镯子的女人挽着男人进来。
刚才还满脸嫌弃的销售，瞬间换了张脸，几乎小跑着迎上去。
“哎呀王姐，您可算来了！外面热不热？我给您准备了冰水！”
“您上次看的那套楼王，我一直给您留意着呢！”
王姐扫了我们一眼，嫌恶的捂住鼻子。
“这售楼部怎么什么人都能进？一股土味。”
销售立刻赔笑。
“不好意思王姐，两个蹭空调的，我马上处理，绝不影响您看房。”
我爸低声说。
“我们不是蹭空调，我们也是来看房的。”
王姐噗嗤一笑：“你看房？看哪套？**吗？”
她身边男人也跟着哼了一声。
“现在有些人真是没自知之明，月薪三千也敢进三万八一平的盘。”
销售连忙附和。
“可不是嘛，还非说自己有预约，刚才还拿假文件冒充股东，笑死人了。”
我看向她：“你确定不核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