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价红货------------------------------------------“耀哥！你死得惨啊！你丢下兄弟们，大家怎么活啊！”，抓起一把黄纸就往破瓦盆的火苗里扔，纸灰翻飞，呛得他边哭边咳。，几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大眼明那扑街！耀哥被他敲了闷棍，这仇不报，以后我们在城寨怎么抬头？天一黑，叫上几个兄弟杀去深水埗劈了他！算老子一份！都怪我们不在场，让耀哥和细仔两个去接头，才被大眼明那个契弟带人阴了！收声！先给耀哥上完香，一起去！”。。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九龙城寨。，是个带着几个发小在街头讨生活的底层矮骡子。昨晚，这愣头青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脑子发热，带人抢了潮州帮马仔大眼明的一批“红货”。，阿强他们去码头扛包赚饭钱，身边只剩细仔一个半大孩子。在巷子里被大眼明堵住，一闷棍敲在后脑，原主当场断气。？连个新手保护期都不给。林耀在心里暗骂。，转过头。昏暗的火光映着林耀坐直的身体。细仔眼睛瞬间瞪大，下巴直哆嗦，刚张开嘴要喊诈尸。“啪！”，一巴掌扇在细仔的后脑勺上，硬生生把那声尖叫拍了回去。“嚎什么丧？老子还没死。”
细仔捂着脑袋凑过来，眼泪还挂在下巴上，猛地扑到床边：“耀哥！你没死？你刚才都没气了！”
外头的兄弟们听到动静，“砰”一声把破木门撞开。打头的阿强手里还拎着把开山刀，看到床上的林耀，眼眶瞬间红了。
“耀哥！”阿强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刀往桌上一拍，“我就讲你八字硬！”
紧跟着进来的是瘦高个阿财和矮壮的阿牛。阿财把刀别回腰后，靠在门框上长出一口气。阿牛直接拍了两下大腿，咧嘴傻乐：“丢雷**，吓死我了。”
阿强随即一把攥紧刀柄，眼神凶狠起来：“耀哥，仇不**。你歇着，我带阿财阿牛去深水埗，把大眼明那扑街砍成八块！”
林耀摆摆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掀开破被子下床。
“动什么手？”林耀走到桌边，端起茶缸灌了一口凉水，瞬间清醒了几分，“大眼明是个什么东西？潮州帮最底下的四九仔，收烂账的散仔而已。”
阿强愣住，抓了抓头发：“那他白天……”
“他真有种当街**，早**扎职上位当红棍了，还用在街头替人收烂账？”林耀放下茶缸，“白天只有细仔在场，他一棍子敲倒我，以为出了人命，他比谁都慌。真闹出人命，潮州帮的阿公绝对不保他。放狠话让三天内交货，纯粹是虚张声势。”
几句话，把局势剥得干干净净。
阿强几个兄弟面面相觑。平时的耀哥打架不要命，但从来不会讲出这么有条理的话。今天的耀哥，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干，身上却有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气场。
林耀没管他们的心思，视线越过火盆，落在床底下的那口旧旧藤箱上。
“把货拿出来。我倒要看看，大眼明这么紧张的红货，到底是什么成色。”
细仔赶紧爬过去，把旧藤箱拖出来，一把掀开盖子。
箱子里垫着干草，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小纸盒。细仔拆开一个，拿出一个印着英文字母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的粉末。
“耀哥，这全是洋文，是西药？”细仔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名堂。
林耀接过玻璃瓶，借着火光看清了标签上的字母。
Penicillin。盘尼西林。
1950年，****的战火硝烟正浓，西方对**的物资禁运已经露了獠牙。盘尼西林，这可是硬通货！
这一箱，少说几十瓶。
搁在黑市上出手，够他们在城寨里买两间唐楼。但要是往北边送……
林耀眯起眼。上辈子他清楚，多少港岛大佬是靠这条走水线发了家。霍家、何家，哪一个不是在这条血路上滚出的第一桶金？别人能走，凭什么他不能？
况且，北边前线的兄弟正在拼命。这买卖，既能赚钱，又能救命。何乐而不为！
原身这个不识字的文盲，居然抢了这么大一票战略物资。
林耀把玻璃瓶放回箱子，环视屋内的发小。
“这东西，叫盘尼西林。就这一箱，够我们买几套唐楼。”
阿强眼睛都直了：“几套唐楼？！”
阿牛直接从地上弹起来，阿财靠在门框上的身子也站直了。
“但是，”林耀话锋一转，“这货太烫手。大眼明是个废物，但他背后的大佬不傻。这货留在手里，就是催命符。”
“耀哥，那怎么办？”阿强握紧了拳头。
“这箱货是咱翻身的本钱。卖给本地**太亏，而且消息一露就是死。卖给洋行容易被黑吃黑。”林耀眼神一凛，“我们走水，往北边送！”
话音落下，角落里，突然传来“嗒嗒”的敲击声。
一直没出声的鬼叔磕了磕手里的旱烟枪。他是个五十上下的干瘦老头，平日里在这群年轻人中间话不多，但极有威信，做事滴水不漏。
鬼叔慢吞吞地走过来，看了一眼旧藤箱，吧嗒抽了一口旱烟。
“阿耀，死过这一回，脑子倒是好使了。盘尼西林确实是好东西，但这玩意儿差佬和洋行盯得很紧，潮州帮也不会善罢甘休。留在城寨里，迟早招来灭顶之灾。”
林耀转头看向鬼叔：“所以我才说往北送。鬼叔，您老当年也是江湖上吃过茶的，要说没走水过海的路子，我不信。”
鬼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在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以前那个冲动莽撞的阿耀，今天却透着一股老辣。
“我在**，认识几个跑水路的朋友。”鬼叔吐出烟圈，“能吃下这批货。不过，路子野，抽水高。”
**是葡萄牙地盘，不受港英**管辖，禁运的口子松得多。那边有的是门路把货转运到北面去。
林耀心里飞快盘算。抽水高不怕，第一笔买卖，能安全出手就是赢。
林耀没有犹豫，直接把藤箱盖上，一把推到鬼叔面前。
“全仰仗鬼叔了！不过有一样，事成之后，我要见买家。”
老头把旧藤箱拎起来，掂了掂分量，似笑非笑。
“你一个细路仔，心倒是不小。”
“都是**河游过来的，烂命一条，求口饭吃而已。”林耀扯了扯嘴角，“洋人当差，买办吃肉，咱们兄弟只能在泥里刨食。胆子不大，活不久！”
鬼叔不再多言，麻利地脱下身上的旧灰布长衫，把藤箱裹得严严实实，往胳膊底下一夹。
“等我信儿。”
丢下这句话，鬼叔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城寨错综复杂的黑暗巷道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