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被狗狗气的想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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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鸡飞狗跳的日常------------------------------------------,陈麦冬终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上的“7:47”让她一个激灵坐起来,后脑勺“咚”地撞**头板。,听见客厅传来“啪嗒啪嗒”的爪子声,紧接着卧室门被拱开一条缝,金毛小虎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探进来,嘴里叼着她的另一只拖鞋,尾巴摇得像直升机螺旋桨。“放下。”陈麦冬用刚睡醒的哑嗓子说。,金棕色的耳朵扑棱两下,尾巴摇得更欢了。它慢悠悠地后退两步,然后猛地扭头冲进客厅,拖鞋在它嘴里发出“噼啪”的声响。。根据过往经验,追是追不上的,反而会触发小虎的“你追我跑”成就系统。,经过走廊时顺手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牵引绳——小虎看到绳子就会条件反射地坐下,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制住这家伙的时刻。。“乐乐?”陈麦冬喊了一声。。那只黑白相间的边牧通常会在这种时候蹲在沙发扶手上,用那种“人类又要犯傻了”的眼神注视着她。,棉花像雪一样铺了满座。“咯噔”一下。她踩着棉花走到阳台门边,果然,纱窗被推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只体型偏瘦的边牧侧身挤过去。“乐乐!”她推开阳台门,探出头去。楼下花坛边,乐乐正蹲在灌木丛里,嘴里叼着隔壁王大妈晾晒的咸鱼,尾巴尖愉悦地左右摆动,看见陈麦冬探出头,还歪了歪脑袋,仿佛在说:“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你给我……”陈麦冬卡住了。她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睡裤,头发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实在没脸在这个状态下去追狗。,转身回屋套上外套,同时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滑动——她得在乐乐把咸鱼啃完之前把它逮回来,不然王大妈又要来敲她家门,用那种“小姑娘养什么狗”的眼神**她。,陈麦冬成功在小区垃圾桶后面堵住了乐乐。咸鱼已经被啃掉一半,乐乐意犹未尽地**嘴,看见她来,立刻把剩下半条藏到肚子底下,同时露出一个标准的“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微笑。
陈麦冬蹲下来,和那双狡黠的黑眼睛对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咸鱼!齁咸!你吃完要喝多少水?水碗我给你加满了吗?没有,因为我现在才刚起床!”她越说越气,“你们俩昨天把整卷卫生纸撕碎了铺了一客厅我还没收拾呢,现在你又——”
她顿住了。
乐乐歪着头,一边耳朵向后折成飞机耳,这是它“我在认真听”的信号。然后边牧往前蹭了半步,把湿漉漉的鼻尖抵在她手背上。
“……算了。”陈麦冬叹了口气,伸手把咸鱼从它肚子底下扒拉出来,用纸巾包好。“回家。”
乐乐站起身,抖了抖毛,主动把脑袋套进牵引绳里。上楼的时候它走得很慢,尾巴耷拉着,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陈麦冬知道这是装的,这家伙演技一流,奥斯卡欠它一座小金人,但每次看到这副模样她还是心软。
推开家门,小虎正端坐在玄关,旁边放着那只被叼走的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它吐着舌头哈气,金毛标志性的灿烂笑容能融化南极冰盖。
“……少来这套。”陈麦冬一边说一边弯腰穿拖鞋,“你俩就是唱黑白脸的高手。”
小虎凑过来蹭她的手,湿漉漉的鼻子拱开她的手指往掌心里钻。乐乐也绕到另一侧,用脑袋顶她的小腿。两只狗一左一右夹着她往客厅走,仿佛在护送什么重要人物。
客厅里的惨状依然触目惊心。卫生纸的碎片从沙发底下一直铺到电视柜,有几个碎片上还有可疑的**污渍——但愿那只是昨晚吃的南瓜。
抱枕的棉花絮在空中漂浮,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宛如一场室内雪景。沙发扶手上甚至还有几个牙印,深浅不一,显然是两只狗合作完成的艺术创作。
陈麦冬站在废墟中央,双手叉腰。小虎和乐乐并排蹲坐在她面前,一个咧嘴笑,一个歪头看,配合得天衣无缝。
“昨晚……”她缓缓开口,“我加班到十一点回家,给你们加了粮,换了水,还陪你们在小区里跑了三圈。结果你们趁我睡着了,就把我家拆成这样?”
小虎的尾巴扫了扫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乐乐舔了舔鼻子。
“行。”陈麦冬点点头,“今天不遛了。你俩就在家待着,反思。”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身后立刻传来爪子踩在卫生纸碎片上的细碎声响。她不用回头都知道,两只狗一定正在交换那种“老大好像真生气了”的眼神。
冰箱里只有昨天剩的外卖和半瓶啤酒。陈麦冬拿出来热了热,就着啤酒吃完,期间小虎和乐乐一直趴在厨房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斜**来,照在金毛金色的背毛上,照在边牧黑白分明的花纹上,两只狗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是家里最安定的**音。
吃完最后一口,陈麦冬放下筷子。两只狗的耳朵同时竖起来。
“行吧,”她说,“去拿绳子。”
话音未落,小虎已经弹射出去,叼着两条牵引绳“噼里啪啦”地跑回来,尾巴甩得整条狗都在扭。乐乐站起来,走到鞋柜边,用爪子拍了拍陈麦冬的运动鞋。
“知道了知道了。”陈麦冬弯腰穿鞋,顺手揉了揉乐乐的脑袋。边牧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三条影子晃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正好。夏天快到了,梧桐树的叶子挤挤挨挨地遮了大半个天,光斑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小虎金灿灿的背上。
陈麦冬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被两条狗夹着走,绳子在手里绷得时紧时松——小虎闻电线杆要停下来,乐乐追蝴蝶要冲出去,她像个蹩脚的舵手,在两头拉力之间艰难维持平衡。
“你们俩能不能统一一下方向?”她被拽得踉跄一步,“我是在遛狗还是在玩人体风筝?”
小虎回头冲她笑,乐乐根本不理她,专注地盯着前面那只白蝴蝶。蝴蝶打了个旋往花坛飞去,乐乐立刻调转方向,小虎被带得一个趔趄,金毛的大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才站稳,然后不满地冲乐乐“呜”了一声。
“别吵别吵。”陈麦冬赶紧拉紧绳子,“再吵今天只走一圈。”
两只狗同时安静下来,但眼神分明在说:“你也就是嘴上厉害。”
走到中心花园的时候,陈麦冬看见了那个男人。
准确地说,是看见了那个男人蹲下来摸流浪猫的样子。
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手腕,侧脸在梧桐树的光斑里明明暗暗,嘴角微微翘着,很轻很浅的笑。那只橘色的流浪猫在他手底下舒服得直打呼噜,脑袋一个劲往他掌心里顶。
陈麦冬下意识地站住了。她今天穿的什么?灰色宽松T恤,运动短裤,头发没洗随便扎了个揪,脸上架着黑框眼镜——还是昨天忘摘的那副。她悄悄把被小虎拽歪的T恤领子拽正,顺手把额前飞起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走啦。”她压低声音扯了扯绳子,试图把两条狗从路边拽走。然而小虎已经看见了那只橘猫——金毛对全世界都充满爱,尤其是对小动物——它兴奋地“汪”了一声,尾巴卷成一面旗,撒腿就往前冲。
陈麦冬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小虎带出去三米。乐乐看见小虎跑,立刻跟上,边牧的爆发力让绳子瞬间绷成一条直线,陈麦冬脚下一绊,拖鞋飞出去一只,整个人往前扑了两步才稳住重心,狼狈得像被两辆小摩托同时拖走。
“停下!小虎!乐乐!”她压低声音喊,但两只狗已经冲到那个男人面前了。小虎热情地去拱人家手里的猫,橘猫“哈”地弓起背,男人赶紧把手收回来,顺势按住了小虎凑过来的大脑袋。
“诶,好乖。”他笑了一声,声音温温的。
陈麦冬光着一只脚蹦过来,脸已经烧到耳根了。她弯腰去捡拖鞋,余光看见自己乱糟糟的头顶映在人家干净的皮鞋面上,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不好意思啊,它见到猫就走不动道。”她直起身,冲男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没吓着你的猫吧?”
“它也不是我的猫,”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就小区里的流浪猫,我每天路过喂一喂。”
他说话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小虎,小虎立刻把脑袋往他手底下钻,尾巴摇成一阵金棕色的风。
男人又笑了,伸手揉了揉小虎的耳朵,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
陈麦冬盯着那只手看了半秒——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然后迅速把视线移开,落在乐乐身上。
乐乐正蹲在旁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男人,边牧的黑眼珠转了一圈,然后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搭在了男人的鞋面上。
“它也叫你摸它。”陈麦冬说,“乐乐比较矜持,一般不主动。”
男人蹲下来,手掌摊开放在乐乐面前。乐乐凑过去闻了闻,然后脑袋往前一顶,蹭了蹭人家的掌心。男人的笑意更深了:“两只都养得好好,性格也明显。”
“还好吧……”陈麦冬把拖鞋穿好,捋了捋头发,“就是闹腾,每天早上跟打仗一样。”
“养狗嘛,都这样。”男人站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我叫周野,住七号楼。”
“陈麦冬,三号楼的。”她说完就后悔了,干嘛要报楼号啊显得很急切似的,赶紧补了一句,“就、就经常在这边遛,应该见过。”
周野笑了一下,没接话,弯腰把地上翻肚皮的橘猫捞起来:“那下次见,陈麦冬。”
他抱着猫往七号楼方向走了。陈麦冬站在原地,两只狗一左一右蹲在她脚边,同时仰头看她。
小虎:“汪。”
乐乐:“呜。”
“闭嘴。”陈麦冬把脸埋进手掌里,“让我安静三秒。”
三秒后她抬起头,发现小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牵引绳从她手腕上挣脱了,正追着一只麻雀往灌木丛里钻。乐乐倒是还在,但嘴里多了一根烟头——天知道它从哪里叼来的。
“乐乐!吐了!脏不脏啊你!”
陈麦冬冲过去掰狗嘴的时候,余光瞥见七号楼那边,周野正好推开单元门走进去,侧影在玻璃后面一晃就不见了。她的手指还在和乐乐较劲,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然后乐乐趁机把烟头吞了。
“乐乐——!!”
晚上七点,陈麦冬瘫在沙发上,浑身写满了“生无可恋”。今天下午乐乐吞烟头之后她立刻百度了十分钟“狗吃了烟头怎么办”,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吐出来就行了,倒是她自己被吓出一身冷汗。
小虎趁她忙着收拾乐乐的时候,把厨房垃圾袋拖出来翻了个底朝天,剩菜汤洒了一地。
她在这片狼藉里收拾到傍晚,两只狗就趴在旁边看着她,尾巴偶尔扫一下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在给她加油鼓劲。
收拾完她点了外卖,坐在餐桌前吃的时候,小虎走过来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金棕色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乐乐也绕到另一边,用脑袋顶她的手肘,示意她摸摸。
陈麦冬一只手扒饭,一只手轮流揉两只狗的脑袋。窗外的天从橘红变成深蓝,客厅里只剩下外卖盒的窸窣声和狗爪子偶尔抓挠地板的声响。
“你说你们俩,”她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白天把我气个半死,晚上又跑来卖乖。是不是就吃准了我拿你们没办法?”
小虎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乐乐舔了一下她的手指尖。
陈麦冬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饭扒完,然后把两只狗都揽进怀里。小虎的体温暖烘烘的,乐乐身上有一股**混着青草的味道。她把脸埋进小虎后颈的毛里,闷闷地说:
“行了行了,原谅你们了。”
小虎尾巴卷起来搭在她胳膊上,乐乐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一左一右,稳稳当当,像两个毛茸茸的锚,把她钉在这个加完班、收拾完烂摊子、明天还要早起赶地铁的夜晚里。
她闭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