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不能修了(赵魁林渡)最新小说_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这仙不能修了(赵魁林渡) 试读

云里雾里cy 来源:changdu   时间:2026-07-30 22:08:37

这仙不能修了

这仙不能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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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是后半夜落下来的。
先是几滴,砸在青瓦上,碎成冷星子。接着整片天都压了下来,山风卷着潮气灌进破庙,吹得供桌上的残烛一颤一颤,火头细得像要断。
林渡躺在庙门内侧,背下垫着半截烂**,胸口起伏很浅。
不,是几乎不动。
他身上的粗**早被血泡透了,湿黏黏地贴在皮肉上。左肩一道刀口,翻着肉,雨水从门槛往里淌,混进血里,冲开一条暗红的细线。腹下那处更狠,像是被什么钝器砸塌了,呼吸时会发出一种很轻的咕噜声,像水在破罐里晃。
庙里有股霉味,混着香灰、鼠粪,还有血腥气。
供台上缺了半张脸的泥塑低头看他。
林渡也看着它。
“你看什么。”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干得像砂纸磨木头,“又不是头一次了。”
说完这句,他咳出一口血沫,偏头吐在地上。血里还带着一小截碎牙。
外头有人。
脚步声踩在泥水里,噗嗤,噗嗤,由远到近。三个人。一个重,一个轻,一个拖着腿,步子慢半拍。
林渡闭上眼,手指在身边摸了摸,摸到一根断掉的供香铁签。他把铁签攥进掌心,指缝里立刻沁出血。
庙门被一脚踹开。
夜风一下子撞进来,烛火灭了。
黑暗里先亮起一盏风灯。昏黄一圈,照见了来人的靴尖,靴边沾着山泥,裤脚卷起。再往上,是一张瘦长的脸,颧骨很高,眉毛稀淡,正拎着灯往里照。
“还真在这儿。”瘦长脸笑了一下,“命够硬啊,林渡。”
第二个人挤进门,披着蓑衣,手里提着一把短柄鬼头刀。刀口有缺,像啃过骨头。他一进门就皱鼻子:“**,血味真冲。”
最后那个拖腿的,是个独眼老头。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在灯下发白。他没进来,只靠着门框,拄着拐,哑着嗓子说:“别废话。看准了,别再让他跑。”
林渡睁开眼,借着灯光把三人认了出来。
青羊镇的屠户赵魁。
镇外赌坊里看场子的瘦猴许七。
还有鬼市摆摊卖符灰的瞎眼吴。
白日里一个卖肉,一个**,一个糊弄穷鬼。到了夜里,倒能凑成一队追命的狗。
“仙缘,真是香啊。”许七把灯抬高,往庙里扫了一圈,嘴角扯着,“谁都想闻一口。”
林渡手指动了动,掌心那根铁签已经被汗和血浸滑了。
赵魁往前迈了两步,刀尖挑了挑林渡腿边的破包袱。包袱早烂了,里头掉出半块发黑的干饼、一只空水囊,还有一片薄得像蝉翼的青玉。
那片青玉一露出来,三个人都静了一下。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风灯里的火歪向一边。青玉上有一线极细的银纹,像活的一样,在光里轻轻游。
瞎眼吴拐杖重重一点门槛。
“拿过来。”
赵魁弯腰去捡。
也就在这一瞬,林渡猛地翻身,右手铁签直刺赵魁脚踝。动作很快,像饿狼扑肉。赵魁惨叫一声,小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林渡借势滚过去,一把抓起青玉,撞开供桌,朝庙后破墙冲。
木头哗啦碎了一地。
许七怒骂,扑上来去拽他后领,只抓下一块血湿的布。林渡肩头一低,人已经钻过墙洞,外头是长满荒草的乱坟坡,雨丝斜打,泥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追!”许七的声音跟着冒出来。
林渡赤脚踩进泥里,脚心立刻被碎石划开。他顾不上,攥着青玉就往坡下跑。左边有棵歪脖子槐树,树下埋过人,他记得。再往前十几步,有个塌陷的兽坑,猎户以前拿来困野猪。白天看得见,夜里就是吃人的嘴。
他专挑黑处钻。
雨打在伤口上,**辣地疼。腹下那团闷痛却越来越钝,像有块冰塞在里面。耳边除了雨,还有自己喘气声,一抽一抽。喉咙里的血腥味往上冒,咽都咽不下。
身后脚步越来越近。
赵魁受了伤,追不上,骂声留在后面。跑得最快的是许七,那人瘦,脚尖落地轻,跟条黄鼠狼似的。
“林渡!”许七在雨里喊,“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林渡没回头。
前面果然有个暗坑。他脚步一拐,从边上擦过去,顺手扯住一把野草丢在坑口。紧追的许七一脚踩空,骂声还没吐完,人就咚地一声栽下去,坑里立刻传来骨头撞木桩的闷响。
林渡嘴角刚动一下,肩后突然一凉。
瞎眼吴不知何时抄了近路,一张黄符贴着雨飞来,啪一声粘在他背上。
那张符一沾衣服就烫。
烫得像烙铁。
林渡踉跄两步,整条脊背猛地绷直。他闻到自己衣服焦了,一股糊味冲上来。那股火没烧布,像直接烧进肉里,从背心一路钻到胸口,钻到骨头缝。
“缚魂符。”瞎眼吴站在坡上,黑布被风吹得贴住脸,“你这种偷了机缘的野狗,也配拿仙家的东西?”
林渡扑通跪进泥里。
手里的青玉却越攥越紧。
银纹贴着掌心,凉得吓人。那点凉意顺着皮肉钻进去,像细针一样扎过手腕、胳膊,直往心口去。胸腔里那颗心本来跳得乱,这会儿忽然一收,再一鼓,砰的一下,震得他耳朵嗡鸣。
背上的灼痛停了一瞬。
下一口气进来,竟不那么费力了。
林渡怔了下。
瞎眼吴也像察觉了什么,独眼瞪圆,声音都变了:“快!剁了他!别让他引动玉胚!”
坡下赵魁拖着伤腿扑来,鬼头刀抡得雨水四溅。林渡咬牙翻滚,刀锋擦着他耳边砸进泥地,铛一声,溅起泥点。赵魁还要拔刀,林渡已经扑到他怀里,拿头猛撞他下巴。
咔。
一声脆响。
赵魁嘴里爆出血,往后仰去。林渡趁机夺刀,双手握柄,反手劈下。刀卡进赵魁脖子一半,热血喷了他一脸。
雨都冲不净。
赵魁手脚抽了几下,没了动静。
林渡胸口剧烈起伏,眼角被血糊住,只能眯起一只眼看前面。许七已经从坑里爬了出来,一条腿软塌塌拖在后头,脸白得像纸,手里却多了一把短弩。
林渡一见那弩,浑身汗毛都炸开。
鬼市的货。
箭头多半淬了脏东西。
许七坐在泥里,哆嗦着上弦,嘴里还在笑:“你真能杀啊。来,再挡这个试试。”
嗖。
弩箭破开雨幕,直奔林渡心口。
太近了。
林渡来不及躲,只能抬刀去挡。刀身刚起半寸,另一边的瞎眼吴已经甩出第二张符。黄符贴地滑来,像活蛇,一下缠上他小腿。
脚下一沉。
动作就慢了那么一点。
弩箭噗地钉进左胸。
林渡整个人都僵住。
像有块烧红的铁,从胸口钉到了背后。紧接着,一股阴冷又黏腻的东西从箭头里散开,顺着血往四肢爬。他喉头一甜,张嘴时,黑红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许七撑着地站起来,瘸着腿往前挪,笑得牙都露了:“我就说,命再硬,也得——”
话没说完。
林渡把手里的鬼头刀甩了出去。
刀旋着飞,刀背砸中许七额头,许七晃了一下。林渡踩碎腿上那张符,扑过去,双手掐住许七脖子,把人整个按进泥水里。
许七挣得厉害,指甲把林渡脸抓出几道血沟。泥水灌进鼻孔、嘴巴,咕噜咕噜冒泡。林渡就那样按着,手背青筋一根根鼓出来,胸前那支弩箭被压得更深,血不断往外涌。
许七的腿蹬了几下,慢慢不动了。
林渡还没松手。
瞎眼吴站在不远处,没再上前。他右手夹着最后一张符,白眼珠在夜里发亮,像条老毒蛇在盯一块快咽气的肉。
“你快死了。”他说。
林渡慢慢站起身,胸口插着箭,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他抬手抹了一把,手上全是血。
“嗯。”他哑声应。
“把青玉扔过来。”瞎眼吴声音压得很低,“我留你全尸。”
林渡看着他。
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嘴角一动就往外渗血。
“你们都想要这个。”他摊开手掌。那片薄青玉贴在他掌心,银纹比刚才亮,像有一丝月光困在里面,“可你们知道,它怎么来的么?”
瞎眼吴没接话,捏符的手却更紧了。
林渡朝前走了一步。
雨水把泥地泡得发软,他每一步都像踩进深潭,脚***时带着噗叽声。胸口的箭尾轻轻发颤,刮得骨头疼。
“我挖出来的。”他说,“从死人肚子里。”
瞎眼吴脸皮抽了抽。
“那个死人还没烂。”林渡继续往前,声音低哑,“眼睛睁着,手攥着我的脚腕。你猜,他嘴里最后一句说的什么?”
“站住!”瞎眼吴厉喝。
林渡没停。
“他说,别修。”
风一阵紧,一张黄符迎面打来。
瞎眼吴出手了。
林渡像早有预料,猛地偏头,黄符擦着脸飞过,把他耳边一缕湿发烧成了灰。他借着前冲的势头,抓起地上一块半埋的墓碑碎石,朝瞎眼吴砸去。
瞎眼吴侧身躲过,拐杖一点地,人往后撤。他果然有底子,不像寻常****的老货。可他刚退半步,脚下忽然一空。
后面是乱坟坡边的断沟。
雨太大,泥面全糊平了。
他没看见。
“你——”瞎眼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整个人便仰着翻下去。下头先是石头撞肉的闷响,再是喀嚓一声,像枯枝断了。
接着没了动静。
坡上只剩雨声。
林渡站着,没再往前。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箭还在。箭尾的翎羽被血浸透,软塌塌贴在衣服上。那股阴冷已经窜上脖子,连左手都有点抬不起来。
他弯腰把青玉捡得更稳,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不能待。
这里的死人太多,血味又重,山里的东西会闻着味过来。更麻烦的是,青玉既然能让瞎眼吴发疯,后头多半还有别的人追。
坡下有条废猎道,通向黑石涧。
林渡记得,涧边有个老矿洞。十年前闹过塌方,死了七个矿工,官府把口子封了,后来封木烂掉,附近人嫌晦气,平时根本没人去。
他要去那儿。
路不好走。
雨把山土泡开,一脚深一脚浅。林渡走出不到百步,膝盖一软,狠狠跪了下去。胸口那支箭跟着一震,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撑着地,手掌按进湿泥里,指甲缝都塞满了土。
不能倒。
他咬住牙,把箭尾折断,只留半截在肉里。折断那一下,像有人拿锤子砸进心窝。林渡脖子上的青筋立刻鼓了出来,额头抵着地,半天没喘匀。
等那阵黑劲过去,他才重新爬起来。
雨没停。
山道边的野草刷过小腿,冰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夜枭,短,尖,像谁在笑。黑石涧那边更冷,水汽扑在脸上,带着石头和苔藓的腥气。
林渡走到涧边时,天还是黑的。
老矿洞就在对岸半坡,洞口歪着两根烂木桩,像两颗黄牙。涧水不算宽,可雨夜里涨了不少,白花花冲着石头,一撞就炸开。
他刚要下去涉水,怀里忽然一烫。
青玉又动了。
林渡手一顿,立刻把它掏出来。
那片青玉此时亮得有些刺眼,里头那道银纹不像线了,倒像一只细长的虫,在玉里来回游。更怪的是,它正一下一下贴着他掌心跳,跟心跳一个节拍。
砰。砰。砰。
林渡盯着它,喉结滚了滚。
下一刻,玉面上竟慢慢浮出几个字。
不是刻上去的。
像是水汽从里头渗出来,在光里自己结成的。
——凡食此丹者,不死。
林渡呼吸一滞。
字迹停了片刻,又有新的字从银光里一点点浮起。
——七日后,魔生。
山风猛地掠过涧面,水声一下大了。
林渡掌心一抖,青玉差点掉进水里。他一把攥住,指骨发白,胸口那处断箭残茬还在往外渗血。
他盯着那两行字,站了几息,忽然抬脚,直接踩进了冰冷湍急的涧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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