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见------------------------------------------，南城。，但风里已经带了点秋天的意思。林溪拖着那个从家里带来的、轮子不太顺滑的二十四寸行李箱，站在南城大学北门口，仰头看着那块挂了四十年的校匾，深吸了一口气。，你就是林溪，普普通通的中文系大一新生。不是什么木兮，不是什么原画师，就是一个需要修满学分、偶尔去食堂吃糖醋排骨的普通人。，然后抬脚迈进了校门。。**、彩旗、迎新志愿者的红马甲，还有各式各样的指示牌——中文系新生报到处直走左转第二栋楼，计算机系右转穿过操场，外语学院……，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转头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群，陷入了沉默。。 中文系的报到处……在哪里？，却发现这条路的信号差得离谱——屏幕上的微信图标转了三圈，连一条消息都没刷出来。"同学，你好。"，面前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是个学长吧？胸前挂着一**作牌，上面隐约有字，但阳光晃得太厉害，她看不太清具体写的是什么。不过看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新生。"你好。"林溪组织了一下语言，"请问中文系新生报到处，怎么走？"。——那种很平静的、从上到下的打量，不带恶意，也不带热情，就像在确认什么信息。然后他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直走，第二个路口左转，二楼。"
"谢谢学长！"
林溪拉着箱子就走了。
她没看见，被她称作"学长"的那个人在原地站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工作牌——上面那行字写得清清楚楚：
"新生报到·工作人员（临时）·陆寒舟"。
他是个大一新生。他在帮隔壁宿舍的同学代发工作牌。
陆寒舟把那块牌子取下来翻了个面，无奈地笑了一下。
认错人认到这份上，也是种本事。
他没有追上去解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没必要——或者说，他不太想打断她那个"谢谢学长"的认真劲儿。
上午十点，林溪终于办完了所有手续。
宿舍在三楼，她爬上去的时候气喘吁吁，推开门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四人间，**下桌，窗户朝南，阳光正好铺在桌面上，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被照得发亮。
她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开始整理行李。
室友是下午到的。第一个进门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一进门就"哇"了一声，然后自来熟地扑过来："你好你好你好我叫顾悠悠来自**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你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我帮你介绍啊！"
林溪被她这一串话砸得眼花缭乱："林溪。没有。"
"那太好了我也没有！"顾悠悠把行李箱一推，坐下来就开始八卦，"你刚才从校门口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超级帅的男生？很高，穿黑色卫衣，脸长得跟偶像剧男主角似的——我刚进来的时候差点把箱子甩了。"
林溪想了想："没注意。"
"你错过了人生最大的风景。"顾悠悠痛心疾首地摇头。
下午是新生见面会。
中文系的大教室坐满了人，辅导员王老师在上面讲学分**、校规纪律、宿舍注意事项，台下的新生们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已经开始互相交换微信。
林溪坐靠后的位置，低头翻着刚刚领到的课表。
"这儿有人吗？"
一个男声从头顶落下来。
林溪抬头。这人……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但具体在哪，她想不起来了。毕竟她的脸盲是出了名的——高中三年，班上四十个人，她毕业那天还叫不全名字。这个男生嘛……大概是上午哪个路口擦肩而过的人吧。
"没人。"她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
男生坐了下来，把书包放在桌上，动作很随意。林溪余光扫了一眼——黑色书包，边缘有点磨损，没有品牌标，看起来用了不少年头了。
"你是中文系的？"他问。
"嗯。"林溪点头，"你呢？"
"计算机。"他说。
"那你怎么……"
"走错了。"
他回答得很平静，没有解释，没有紧张，就像"走错了"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溪"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新生见面会结束后，王老师喊了八个男生去搬教材。那个计算机系的男生也起身出去了。
顾悠悠从后排凑过来，用胳膊肘捅林溪："你刚才跟他说话了？"
"谁？"
"就你旁边那个！计算机系那个！"顾悠悠压着嗓子尖叫，"那就是我说的校门口超级帅的男生！你居然跟他坐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啊？"林溪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门口——人已经走了。
"你不会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吧？"
"……不太记得了。"
顾悠悠捂着脸，一副"你救不回来了"的表情。
晚上七点，图书馆。
林溪是来还书的。她借了一本《文学理论导论》，翻了三天觉得太学术了准备换一本。图书馆里人不少，她轻车熟路地走到文学区，把书放回原位，然后开始闲逛。
她的手指划过一本本书脊，最后停在一本她看过的旧小说上。那是一本多年前出版的悬疑小说，作者已经查无此人，但那本书她高中时翻了三遍。
有人从她后面伸手过来，够到了同一本书。
林溪回头。
又是那个男生。
"……你也看这个？"她问。
陆寒舟收回手："随便翻翻。"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突然问了一句："你上午是不是问过我路？"
林溪仔细想了想，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问了我中文系报到处在哪。你叫我学长。"
林溪怔住，然后脸开始发烫："……那个学长是你？"
陆寒舟没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一簇火柴被划亮又迅速灭了，但足够让林溪看清楚他笑起来的样子——跟那张冷淡的脸不太搭，有点……好看。
"抱歉，我脸盲。"林溪老实交代，"看到人都长得差不多。"
"所以你不是故意的。"
"绝对不是故意的！"
他点点头，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两个人站在书架前，谁都没先走。
"你拿那本吧，我换一本。"林溪把书让出来。
陆寒舟看了她一眼，把书抽出来翻了翻，然后递给她："你看吧，我借别的。"
他转身走了。林溪抱着那本旧书站在原地，心想——
他叫什么来着？
她低头翻开书页，突然发现书里夹了一张纸条，是图书馆的借阅记录卡。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陆寒舟。
是上一任借阅人的名字。
林溪看了一眼借阅日期——三天前。
原来他最近也在看这本书。
她把纸条小心地放回原处。
图书馆四楼是自习区，座位一直紧张。
第二天下午，林溪抱着课本上楼找位子，扫了一圈——全满。唯一空着的座位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上压着一支笔，明显是被占了。
她叹了口气准备走，余光一扫，发现那个位置旁边还有一张空桌。
桌面上放着一杯没开封的奶茶。
她坐下来。刚把书翻开，就听见旁边有人说话："那个位置有人了。"
林溪抬头。又是他。
哦不对，她昨天知道了他的名字——陆寒舟。
"这桌没人吧？"她问。
陆寒舟看了一眼她坐在的位置，似乎在辨认什么。然后他说："没。"
林溪坐了下来，翻开笔记本开始抄书。
十分钟后，一个圆脸男生——后来林溪才知道他叫陈骁，是陆寒舟的室友——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陆哥！奶茶！你给我买的奶茶呢？"
陆寒舟抬了抬下巴："桌上。"
陈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溪的桌子——那杯没开封的奶茶正正好好放在她面前。
"……这杯是给我的？"
陆寒舟没回答。他低头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的："她先坐了。"
陈骁看看林溪，又看看那杯奶茶，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林溪把奶茶推过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的——"
"你喝吧。"陆寒舟头也没抬，"他不爱喝这个口味。"
陈骁："？？？"
明明是你问我喜欢喝什么口味我跟你说了全糖去冰你买了回来现在说我不爱喝？？？
但陈骁是个懂事的兄弟。他看了看陆寒舟那张写着"别说话"的脸，又看了看林溪那张写着"好尴尬"的脸，默默地把"不爱喝"三个字咽了下去，笑着说："对对对，我不爱喝这个，你喝你喝。"
林溪犹豫了一下，最后把奶茶收了："那谢谢……"
"嗯。"
她喝了一口——全糖去冰，温度刚好，甜得恰到好处。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寒舟。他正低着头看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笔尖在纸上偶尔划两道，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她把目光移到他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上。
密密麻麻的……代码？不，也不完全像代码，但她看不懂。符号混着缩写，掺着几句英文，跟数学题似的，但又不全是。
她犹豫了两秒，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去了。
陆寒舟的笔在某一行的末尾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写。
他没有遮。但林溪隐隐觉得，那些内容……不该是一个整天"走错教室"的计算机系新生应该写出来的东西。
"你在写什么？"她试探性地问。
"作业。"
"计算机系的作业？"
"嗯。"
"看起来好难。"
陆寒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还好。你能看懂？"
"看不懂。"林溪老老实实摇头。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看不懂就对了。"
那天晚上，林溪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陆寒舟，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犹豫了半天，最终也没敢按下"陆寒舟 南城大学"这几个字。
算了，关我什么事。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
但闭上眼睛三秒后，她又睁开了。
那个奶茶……到底是不是故意放在那儿的？
"林溪！"顾悠悠在隔壁床嚷嚷，"你在傻笑什么？"
"我没有。"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林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次日清晨，她走到图书馆四楼那个位置，发现桌面上多了一袋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塑料袋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三个字：
"还你。"
落款是一个手画的、歪歪扭扭的"L"。
林溪站在桌前，拿起那袋小笼包，忽然觉得九月南城的早晨也没有那么热了。
她把便签条小心地夹进了那本旧悬疑小说的扉页里。
这个"L"，到底是谁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新生群里有人发消息——"计算机系那个陆寒舟到底是什么人啊？今天早上校门口一辆迈**送他来的我亲眼看到的！！！"
消息三秒后被撤回。
但林溪看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热乎乎的小笼包，又看了看扉页里那张写着"还你"的纸条。
迈**。
小笼包。
作业本上她看不懂的代码。
图书馆里被她"占座"的奶茶。
——这个陆寒舟，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林溪掰开一只小笼包，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爆开。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觉得，开学第一天她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做普普通通的中文系新生"——大概从昨天早上问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破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