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杨大姐应了一声，拿起柜台旁的电话簿。
她方才还担心白阮阮来路有问题，听到陆晏辞主动请**介入，顾虑少了大半。
白阮阮却没料到他会把事情办得这么正经。
她原本只想借个身份躲过今晚，等身体恢复便另寻住处。
眼下**、街道全要来，白家的事会被摆上桌面。
处理得好，她能脱身。处理不好，白建国拿孝道一压，她还得背上不认父亲的名声。
陆晏辞看着她：“在调查有结果前，我可以继续以未婚夫的身份为你担保。
你不能私自离开饭店，也不能临时换说法。每句证词都要承担责任，你能做到吗？”
白阮阮坐直了些，手掌却还搭在椅背上。
“我说的全是实情。白家后院的小窗开着，墙边有木梯，我少的那只棉鞋也掉在墙根。**同志去查，屋里还有麻绳和剩余药粉。”
她抿住唇，声音压低了些：“至于未婚妻这个身份，我不会赖上您。
只要白家不能把我带走，我会向旁人解释，今天是陆同志帮助困难群众。”
免费靠山能蹭多久蹭多久，赖婚就算了，这种男人睡觉都得把风纪扣系上，嫁过去容易缺氧。
陆晏辞的手指搭在茶缸上。他没碰茶水，只问道：“你父亲收钱以前，有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
对方叫什么，家住哪里，是否有人从中说合，你挑能核实的讲。”
这话听着是正常询问，白阮阮却从中尝到了合作的意思。
他不急着赶她，也没把未婚妻三个字收回去。
白阮阮把王老六的住处、年龄、腿伤全说了，又补充了白耀祖买工作的事。
说到后面，她用手帕按住眼角，肩头也跟着发抖。
“我娘走得早，父亲娶了王姨后，家里的粮食便要先紧着弟弟。
我十五岁开始糊纸盒，挣的钱也交给家里。
前几日王姨说给我找了门好亲事，我不肯，她便说姑娘养大了都要嫁人。”
杨大姐打完电话回来，恰好听到这里。
她看了看白阮阮细瘦的手腕，忍不住问道：“你家里真收了三百块？工人一个月才挣三四十块，这可不是小数。”
白阮阮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我不怪父亲偏心，只怪自己没本事。弟弟要进厂，家里拿不出钱，我便成了能换钱的东西。
王家那位比我父亲年纪还大，我若回去，往后的日子也只能认命。”
老娘快**了，还不请我吃饭？哭这么久，肚皮都快贴后腰了。
陆晏辞抬手招呼服务员：“一份***，两碗米饭，再加一碟炒白菜。粮票记在我这边，饭菜送这桌。”
白阮阮的眼泪停在下巴上。
杨大姐也愣了一下：“陆同志，后厨只剩最后一份***，原本留着给晚班职工。您若要，我让师傅现在装盘。”
“端来。”陆晏辞把粮票和钱放在桌上，“她服过药，空腹容易伤胃，米饭盛软些。”
白阮阮望向后厨的方向，重新拿手帕擦脸。
“陆同志破费了，我吃个馒头便好。***供应少，留给辛苦工作的同志吧。”
***归我，辛苦工作的同志吃白菜也能活。谁敢端走，我抱着盘子跑。
陆晏辞问道：“真不要？”
白阮阮的手帕停在鼻尖：“既然已经做了，退回去也浪费。我听从安排，尽量多吃几口。”
杨大姐转身时忍着笑，她在国营饭店工作七年，见过馋肉的，也见过装客气的。
能把馋和客气放在同一句话里的，眼前这姑娘算头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