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让我拿厕所图纸去**暴民------------------------------------------，眼皮已经打架了十分钟。。甲方下午发的修改意见还挂在微信对话框里——"陈工，领导说了，容积率再提0.3，绿化率可以压一压，你今晚调一版明天上会。"他回了个"收到"，然后把咖啡杯里最后一口冷掉的速溶灌进嘴里。。第三版之后还有**版，**版之后还有终版、终版2、终版最终版。他在规划局干了六年，从一个画CAD的菜鸟变成了能在十分钟内改完一版方案的老油子，也从一个觉得自己在"设计城市"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清楚知道自己只是在"填容积率"的中年人。，点了保存。。："ArcG** Pro 已停止工作。"，看了大概三秒钟。。——这个动作他做了六年，每次ArcG**崩溃、甲方改需求、凌晨改方案时都会不自觉地做。然后他伸手去按Ctrl+S，手指还没碰到键盘，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不是疼——是那种突然断电的感觉，整个身体的电路在一瞬间全断了。他的脸砸在键盘上，屏幕上弹出一串乱码。：操，规划图还没保存。。，陈思远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三秒。房梁是黑的，蛛网是灰的，空气里弥漫着木头霉烂后发酵出的酸腐味——他在古镇保护项目里闻过这种气味，那时候他还有口罩。，袖口宽得能塞两只猫，胸口的鸟他叫不上名字。床板硬得像睡在水泥地上。他刚要翻身，一张皱纹横生的老脸突然凑到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大人！您醒了！""大人！"那人伸手来扶他，动作快得像练过的，"您可算醒了，外面、外面——"
"等一下。"陈思远按住太阳穴。
脑子里的信息像被强行塞进了一个U**硬盘，嗡嗡地往意识里灌。他叫陈思远。他是县——县令？一个叫大柳县的地方的县令。九品。九品是什么概念？他之前在规划局，编制对应的行政级别是副科，换算到古代大概是——大概什么都不是。他连九品都不配。
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脑子里还有一个东西，一个不属于他记忆、但又确实存在的东西，安安静静地停在他的意识深处，像一个待机的程序。
他还没来及探索那个东西，面前的老头又开口了。
"大人！外面——"
"你先说你叫什么。"陈思远打断他。他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不太对劲，比记忆中低了一点、厚了一点。不是他的嗓子，是这个身体的嗓子。
老头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县令醒来第一件事是问这个。"卑职姓王，王福，是县衙的衙役。大人，外面那些流民已经——"
"多少人？"
"啊？"
"流民。"陈思远把腿从木板上挪下来，站起来的那一下差点腿软，扶了一把墙才稳住。墙是土墙，蹭了他一手黄泥。"多少人，集中在哪，有组织还是散兵游勇，有没有人受伤。"
王老头嘴巴张着，像一条突然被扔上岸的鱼。
他在县衙当了二十多年衙役，伺候过的县令没有十任也有八任。但他从没听过一个县令用这种语气问话——不是愤怒，不是惊恐，不是"来人啊给我抓起来"。是一种他只在账房先生算账时才见过的语气：冷静，精确，像在处理一组数字。
"大概、大概十几个人——不对，二十来个？"王福的声音开始发飘，"都堵在南门外，有老有小，说是隔壁江宁县遭了——"
"什么灾？"
"水、水灾。"
水灾逃难，说明是突发**件，不可能有组织。二十来个人，有老有小——这算哪门子**？这**就是逃难。
"那你在紧张什么？"他问。
王福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大人，是**啊！江宁县的流民**，全堵在咱们城外——"
"谁跟你说是**？"
"县——县丞大人说的。他让我来叫您的，说事态紧急，请大人速做决断——"
陈思远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那股土腥味又灌进鼻腔。他盘了盘手里的牌：一个快散架的衙门、一个吓破胆的老衙役、城外二十几个饥民，兜里连一粒米都没有。哦对了，脑子里还有个待机的系统。
"走，"他说，"带我去南门。"
"大人！"王福脸色剧变，"您不能去啊！外面危险——"
"王福。"陈思远转头看着他。这个动作被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官袍拖了一下，袖子差点扫掉桌上一个破茶碗。他扶了一下袖子，把话说完："你刚才说**，我听着不像。但如果我不去，你继续在这里喊**，半个时辰之内全城人都会相信我的话是对的。到时候你再去外面说不是**，还有人信吗？"
王福的嘴巴又张开了。
"走。"陈思远迈出一步，踩到官袍的下摆，差点被自己绊倒。他把袍角提起来，走了第二步。
院子里阳光很烈，晃得他眯了一下眼。门口是一条土路，土路两侧是土坯房，土坯房中间有几只鸡蹲在路边刨土。
王福把一顶乌纱帽追出来扣在他头上，**有点歪。
陈思远扶正了**，往前走了几步，脑子里那个待机的程序忽然亮了。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的视野里，上面的字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但他就是能读懂：
检测到宿主已就位。新手任务：平息流民事件。时限：6小时。奖励：初级公共厕所图纸×1。
陈思远站在原地，盯着"公共厕所图纸"五个字，盯了大概五秒钟。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南门外，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影正瘫在城墙根下，王福紧张得把腰刀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陈思远看看面板上那五个字，又看看远处那群连站都站不稳的"暴民"，开口说了一句。
"你让我拿厕所图纸去**暴民？"
王福听见了。他两腿一软，差点跪下。
"大人，您、您要请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