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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死了,医生和我说,他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体力不支,溺水身亡。
我愣了几秒,笑出了声。
我爸可是一个说话都不利索的窝囊废啊,怎么有胆子下水救人?
他在老板面前,总是弯着腰赔笑。
我妈和他离婚,他也只是憋红了脸。
我嫌他丢人,大半年都没回过一次。
手机中一条热搜突然跳了出来。
当年的拳王救人意外离世
配图的第一张,是我爸眉骨淌血的照片。
评论区一堆热评。
他当年明明快赢了,为什么最后放弃了啊?
太可惜了,未来的拳王啊!
我的眼眶酸涩的厉害,泪水糊住了双眼。
视线逐渐的发黑。
再睁眼时,周围人声鼎沸。
头顶的**上写着,2002年省拳击决赛。
这是24年前。
也是我爸改变命运的那场决赛。
......
“打啊!还击啊!***是不是打假赛!”
咒骂声掀翻场馆屋顶。
聚光灯下,贺阳浑身是汗,正被对手逼到围栏死角。
此时的他才二十二岁,肩宽背阔,眼里还带着光。
可他放下了双手,任由对手的重拳砸向侧脸。
砰!
贺阳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鲜血。
他没有还手,咬紧了牙。
我浑身血液倒流。
想起急救中心那通的电话。
想起他为了几百块钱弯腰洗车的样子。
想起他掉进水里,绝望窒息的惨状。
这一切,都源于今天。
“贺阳!你给我还手!”
我推开人群,疯了一样冲过去。
“你这小丫头干什么!”
两个保安拽住我的胳膊,将我反剪双手按在栏杆上。
“老实点!”
擂台上,裁判开始倒数。
“十!”
“九!”
贺阳单膝跪地,汗水混着血水滴在蓝色垫子上。
他低着头,没有起身的意思。
“八!”
我扫向旁边的墙壁。
红色消防报警器映入眼帘。
我低头咬住保安的手腕。
“啊!小疯子!”
保安吃痛松手。
我一头撞碎消防报警器外的玻璃,玻璃碴扎进手背,鲜血瞬间涌出。
我按下红色按钮。
火警警报响彻体育馆,应急喷淋全部启动,冰冷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观众尖叫着涌向出口,比赛被迫中断。
贺阳愣在擂台上,抹了把脸上的水,隔着混乱的人群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任由水流浇透全身。
手背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
贺阳翻下擂台,大步走来。
他攥住我的手,皱着眉。
“砸玻璃干什么?”
我盯着他眉骨上的伤,没有说话。
“问你话呢,哑巴了?”
贺阳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粗鲁地裹住我的手。
“你谁家的丫头?大人呢?”
我深吸一口气。
“我没家了。”
贺阳愣了一下。
“没家找**。你砸坏场馆的玻璃,要赔钱,知不知道?”
“我就要跟着你。”
我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死死不松手。
贺阳气笑了。
“你碰瓷啊?老子自己都快**了,还管你?”
他甩开我的手,转身就走。
我立刻跟上。
他走得快,我就跑。
他停下,我也跟着停下。
出了体育馆,外面下起小雨。
贺阳在公交站前停下,烦躁地抓了把湿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被家暴,逃出来的,没户口。”
贺阳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骂了句脏话。
“操。”
他脱下外套,扔到我身上。
“跟紧点,丢了我不负责。”
半小时后,我跟着他走进一片城中村。
巷子里满是污水。
他推开一扇破旧铁门。
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缺腿的衣柜,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拳击海报。
这就是二十二岁的贺阳住的地方。
他翻出医药箱,把碘伏扔在桌上。
“自己擦。”
我没动,蹲下身伸手探进床底,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压瘪的烟盒。
贺阳脸色骤变。
那是他准备赛后抽的烟。
“你干什么?放下!”
他大步跨来,伸手要抢。
我当着他的面,把烟盒里的烟一根根抽出。
啪!
香烟全部折断,**碎屑落了一地。
贺阳双眼泛红,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