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拿到柏林预科录取通知那天，哥哥把我的护照锁进了保险柜。
他说：
“一个女孩子读那么远干什么？家里的钱要留着给我买婚房。”
我跪在客厅求他把护照还给我。
妈妈却只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汤，淡淡说：
“你户口都迁出去了，别总想着占这个家的便宜。”
那一刻我才明白。
在这个家里，哥哥的婚房是正事。
而我的未来，只是一笔可以被省掉的开销。
---
我扶着茶几站起来，把手机里的邮件打开给他们看。
“这是柏林预科的录取邮件。”
“这是奖学金通知。”
“学费能覆盖大部分，我只需要先交预科押金和办签证。”
周敏没有接手机。
她抬手截了屏，转头发给许泽。
“你看看。”
“保险柜密码没漏吧？”
许泽靠在餐椅上，鞋尖一下一下踢着桌腿。
“没漏。”
“护照在我这儿，钥匙也在我这儿。”
“她能飞到哪儿去？”
我把奖学金页面放大。
“我不用家里出学费。”
“住宿那边可以申请减免。”
“我已经和学校老师确认过。”
许建成把烟盒拍在桌上。
“签证不要钱？”
“机票不要钱？”
“住宿押金不要钱？”
“你从家里走出去，哪一样不是损失？”
我说：“我可以自己打工还。”
许泽笑了一声。
“你拿什么还？”
“你那个家教一个月三千？”
“还不够我婚房一张床垫。”
他说着从房间里拿出一叠纸，啪地摊在餐桌上。
纸上写着婚房预算。
床垫，衣柜，窗帘，家电，游戏主机。
许泽拿笔在空白处写下我的预科押金数额。
然后他用红笔圈住床垫和衣柜两栏。
“刚好。”
“这笔钱别浪费。”
“给我买床垫，再补个衣柜。”
我按住那张纸。
“那是我的入学押金。”
许泽抽走预算表。
“你的？”
“你户口都在外婆那边了，哪来的你的钱？”
周敏转身进了储物间。
那间储物间只有一张折叠床和一只旧书包。
她翻出一本边角卷起的记账本。
“先别说出国。”
“你这个月占地费还没交。”
我说：“我上个月给过二百。”
周敏翻到最新一页。
“那是上个月。”
“这个月你住了二十三天。”
“床占一块地，书包占一块地，鞋盒占一块地。”
“你欠家里三百四。”
我看着她在本子上又加了一笔。
“妈，我住的是储物间。”
周敏把笔盖扣上。
“储物间也有面积。”
“许泽婚房家具来了，要不要地方放？”
许泽把电脑椅往后一推。
“对了，她别碰家里电脑。”
我抬头。
“我只打印补充材料。”
“学校要纸质版扫描。”
许泽走到书桌旁，弯腰拔掉电源线。
屏幕黑了。
打印机也被他抱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