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语武卷
小说叫做《尸语武卷》,是作者爱吃蒜香鲫鱼的星耀宗的小说,主角为叶青梧大岳王。本书精彩片段:大岳王朝京城。叶家绣楼飞檐翘角,夜风穿堂而过,搅得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戌时三刻,一声闷响砸碎了整个叶府后院的好梦。绣娘翠儿从三楼窗口直直坠落。她的身子砸在青石砖地上,像一只被拆碎了骨架的纸鸢。血从她的后脑勺慢慢洇开,顺着砖缝淌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守夜的婆子尖叫声划破了夜空。叶府上下乱作一团,灯笼火把从四面八方涌向后院。叶青梧被吵醒时,正梦见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花海里奔跑。她猛地睁眼,听到窗外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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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岳王朝京城。
叶家绣楼飞檐翘角,夜风穿堂而过,搅得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戌时三刻,一声闷响砸碎了整个叶府后院的好梦。
绣娘翠儿从三楼窗口直直坠落。
她的身子砸在青石砖地上,像一只被拆碎了骨架的纸鸢。
血从她的后脑勺慢慢洇开,顺着砖缝淌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守夜的婆子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叶府上下乱作一团,灯笼火把从四面八方涌向后院。
叶青梧被吵醒时,正梦见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花海里奔跑。
她猛地睁眼,听到窗外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披了件外衣就推门出去。
走廊上的丫环小跑着经过,手里端着铜盆,水洒了半路。
青梧拽住一个人问出了什么事。
丫环脸色煞白,说翠儿姑娘从绣楼摔下来了。
青梧怔了一瞬,随即提起裙摆朝后院跑去。
她赶到时,官府的人已经到了。
两个衙役正将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往担架上抬。
地上那摊血迹在灯笼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围观的丫鬟婆子们挤在月洞门外面交头接耳,声音嗡嗡的像一群**。
领头的捕头正在向叶府的管事询问情况。
捕头说初步判断是失足坠亡,夜间风大,窗闩可能没拴牢。
管事连连点头,说翠儿姑娘确实近来总说头晕乏力。
青梧站在人群后面,听到“失足坠亡”四个字时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她不信。
翠儿在叶家绣了七年活计,闭着眼都能走完绣楼的每一级楼梯。
夜里风大就关窗是她自己的规矩,从不例外。
青梧想上前说句话,但被身旁的婆子一把拉住了胳膊。
婆子低声说大小姐别去添乱了,让官府的人办完事赶紧走。
青梧只好退回来,看着两个衙役把担架抬出了月洞门。
人群渐渐散了。
后院只剩下几个家仆提水冲洗地面,血水被冲成淡粉色流入地漏。
青梧没有回房。
她站在绣楼下面的廊柱后面,等所有人都走远了才慢慢走出来。
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水冲淡了大半,但青石砖缝隙里还嵌着暗红色的痕迹。
她蹲了下来。
月光照在她后背上,把她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蹲下来。
也许是翠儿生前常给她送绣样,笑盈盈地问大小姐这朵***蕊要不要换成银线。
也许是翠儿前天还说过,等这匹锦缎绣完了要给老家的娘寄一匹布回去。
青梧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石砖缝里那点没被冲干净的血迹。
指腹触及**的瞬间,一道白光从她指尖炸开。
白光直接劈开了她的意识。
她看见一双手。
那是一双宽大的男人的手,骨节粗壮,手背上有青色的筋脉隆起。
那双手从背后按住了翠儿的肩膀。
翠儿惊恐地回头,嘴还没张开就被猛地一推。
她的身体撞开了半掩的窗扇,整个人朝着夜空飞了出去。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青梧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指,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是什么?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双手,看见了翠儿坠楼前回头的那个表情。
那不是失足。
翠儿是被推下去的。
青梧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连着两次都没能成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那点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微光,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霜覆盖在上面。
她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绣楼三楼的窗口。
窗扇确实半开着,夜里风大,半扇窗被吹得微微晃荡。
但窗框内侧的漆面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
那是指甲刮出来的。
青梧刚要起身,脑子里忽然涌入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那是一套口诀,字字清晰,仿佛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念了一遍又一遍。
“飞燕踏云”。
轻功。
翠儿生前最擅长的轻功。
青梧从未学过武,连叶府后院那棵矮枣树她都得踩凳子才够得着枣子。
但那套口诀现在刻在她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上去的一样滚烫。
她甚至能感受到两条腿的肌肉在微微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筋脉里游走。
她扶着廊柱站起来,试着回忆口诀里第一句的发力方式。
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她的身体忽然变轻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托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送了一寸。
青梧惊得往后一缩,脚后跟磕在台阶上,差点又摔一跤。
她站稳后低头看自己的脚。
她的鞋底离地面大约三寸。
她悬在半空中。
月光照在她的绣鞋上,鞋尖缀着的那颗米珠在月色里亮了一下。
青梧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拼命把脚往地上踩,脚底踩实了才感觉回到了人间。
但她能清楚感知到,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再“轻”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身体里多了一根弦,拨一下就能弹出声音。
她站在后院的青石地上,夜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绣楼的三楼窗口还在那里半开着,像一个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的人。
翠儿的**已经被抬走了。
衙门的人说是失足坠亡。
只有她知道,有人在那个窗口推了翠儿一把。
而翠儿把自己毕生最拿手的轻功留在了血迹里。
留给了她。
青梧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上那点干涸的血痕。
她忽然想起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她触碰的是翠儿的血迹,但翠儿的轻功已经跟了她娘跑了七年。
她怎么就学会了?
她这一辈子都没摸过武功这两个字。
青梧脚步踉跄地往后院回廊走,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被水泡烂的棉絮。
她不敢再看绣楼。
也不敢再看自己那两只刚刚“飘”起来过的脚。
回到闺房后她把门闩插死,又把窗子关严,还拖了一把椅子抵在门后。
丫环在外头敲门问她怎么还不睡。
青梧用发颤的声音说累了,别吵。
她蜷在床角,把被子裹到下巴。
闭眼就是翠儿从三楼飞出去的那一幕。
那个画面像一幅被人钉在脑门上的画,她越是用力不去看就越清晰。
翠儿在空中回了一次头。
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甘。
青梧看见翠儿的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
然后就是砸在青石地上的那一声闷响。
她猛地睁开眼。
额角的汗顺着鬓发往下淌,浸湿了枕头边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想那套轻功口诀。
飞燕踏云,起势如燕掠水,落势如羽沾尘。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两条小腿的肌肉果然又开始轻轻发热。
那是武功,是实实在在的武功。
她一个连蹲马步都坚持不到数五十的大小姐,现在脑子里装着翠儿苦练了十几年的家底。
青梧翻身下床,光着脚站在地砖上。
她试着轻轻垫了一下脚尖。
整个人又离地了。
这次她没那么慌,稳住腰腹让自己缓缓飘回到地面。
她反复试了三遍,每一次都能做到。
每一次脚底离地的高度都差不多,三寸上下。
像是身体记住了那个高度,不需要她刻意维持。
青梧蹲在地上抱住膝盖,把额头抵在膝上。
她不想哭,但鼻头酸得厉害。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
翠儿死得那么惨。
她坠楼的时候一定很痛。
但她还是把轻功留下来了。
她留给了触碰她血迹的人。
那个人恰好是青梧。
翠儿在绣楼做了七年绣娘,青梧一直觉得她就是后院里一个安安静静的影子。
现在那道影子的全部武功都装进了青梧的脑子里。
青梧觉得自己像是背了一副极轻又极沉的担子。
轻得她掂不出重量。
沉得她喘不过气来。
夜更浓了。
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一下。
青梧抬起头,看见烛光里自己的影子落在墙面上。
那个影子瘦瘦小小的,头发散着,和往常每一个夜晚的影子没什么区别。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的身体里多了一个人留下来的东西。
她闭上眼准备强迫自己入睡,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细碎的念头。
翠儿的轻功她学会了。
那如果她再碰别的血迹呢?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跳得像擂鼓。
不对。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她实在撑不住,靠着床柱子眯了一会儿。
睡梦里翠儿又出现了。
翠儿穿着一身簇新的绣花衣裳,端端正正地站在绣楼三楼的窗口。
青梧在梦里喊她,让她快下来。
翠儿回了头。
但翠儿那张脸上全是血。
血顺着她的下巴一滴一滴落在窗台上,砸出铜钱大小的暗色圆点。
翠儿张嘴说了话。
她说大小姐只有你能替我申冤,你为什么不帮我。
青梧在梦里拼命想跑过去,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她喊你告诉我推你的人是谁。
翠儿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朝窗外指了指。
然后她就从窗口往后倒了下去。
青梧猛地惊醒,后背的衣裳被汗浸得透湿。
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的麻雀在院子里叽叽喳喳,远处传来厨房劈柴的声音。
一切都和昨天早晨一模一样。
但青梧枕边多了一样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块碎布。
靛蓝色的粗棉布,边角被扯得毛毛糙糙,像是从谁的衣摆上硬撕下来的。
布片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干透了,颜色很深。
青梧一眼就认出了这块布的料子。
翠儿干活时穿的那件靛蓝色短袄,袖口和衣摆都是这种粗棉布。
她慢慢拿起那块碎布,指腹轻轻覆在那点干涸的暗红色上。
她没有立刻触碰,只是悬着手看了很久。
晨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在那块碎布上。
布上的红色痕迹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青梧深吸了一口气,把碎布攥进掌心。
布料的触感粗粝而真实。
不是梦。
翠儿在梦里告诉她替她申冤,然后早上她的枕边就出现了翠儿衣服上的碎布。
青梧不敢想这是怎么进来的。
她昨晚明明把门闩插死了,窗子也关严了。
她把碎布展开又看了几遍,终于在布角的折缝里看到了一行极小的、用针尖划出来的字。
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人在极其慌乱的情况下匆匆刺上去的。
“他的手上有疤。”
五个字。
青梧把碎布贴在自己胸口,手微微颤抖。
她忽然想起半夜触碰血迹时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双宽大的男人的手,手背青筋隆起。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推人的动作上,没有仔细看手上有没有疤。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那个画面。
记忆里的那只手从背后按上翠儿的肩膀,骨节粗壮,手背上的青筋鼓着。
然后她看到了手腕内侧有一道浅色的旧疤。
疤不长,大约两指宽,像是什么东西割过之后愈合留下的。
青梧睁开眼。
她手里攥着翠儿的碎布,脑子里装着翠儿的轻功,心里记着一只有疤的手。
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
她刚才闭眼回想画面的时候,脚尖又不自觉地离开地面一寸。
她没注意到。
窗外的麻雀叫得更响了。
叶家后院开始有了人走动的声响。
新的一天正在铺开。
而叶青梧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块带血的碎布,脑子里翻涌着一个死人留在她身体里的武功。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绣楼的飞檐在晨雾里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低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
“翠儿,我帮你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