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斗球
现代言情《大荒斗球》,主角分别是厉绝戈雷火,作者“爱吃青豆虾仁粥的董继”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三百斤的玄铁原矿压在厉绝戈的脊背上,像一座移动的坟。每一步踏下,神荒帝都北郊废弃采石场的焦黑土地便龟裂开一道深痕,碎石混着干燥的尘土从他脚边崩飞。汗珠不是滴落,而是从他被汗水浸透的粗麻短褐上,随着剧烈颠簸甩出一道道弧线,砸在尘土里,瞬间洇开深色的斑点,又迅速被干涸的地面吸吮殆尽。空气里弥漫着矿石的腥气、汗液的酸腐,以及一种近乎铁锈般的、源于过度锤炼肉体的奇异味道。矿坑边缘,半人高的野草早已枯黄。老...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三百斤的玄铁原矿压在厉绝戈的脊背上,像一座移动的坟。
每一步踏下,神荒帝都北郊废弃采石场的焦黑土地便龟裂开一道深痕,碎石混着干燥的尘土从他脚边崩飞。
汗珠不是滴落,而是从他被汗水浸透的粗麻短褐上,随着剧烈颠簸甩出一道道弧线,砸在尘土里,瞬间洇开深色的斑点,又迅速**涸的地面**殆尽。
空气里弥漫着矿石的腥气、汗液的酸腐,以及一种近乎铁锈般的、源于过度锤炼**的奇异味道。
矿坑边缘,半人高的野草早已枯黄。
老瘸子歪靠着一块断裂的青黑色巨岩,那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是千百年来被蕴含神性的风雨侵蚀的痕迹。
他手里攥着一个油渍斑斑的皮质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劣质的、冲鼻如火的劣酒,喉结滚动,发出咕噜的声响,随即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嗬……嗬……跑,跑个屁!”老瘸子浑浊的眼珠盯着那个在尘土中挣扎前行的背影,沙哑的嗓音像破风箱在拉扯,“神脉都没觉着一丝丝气感,骨头里连颗神性渣子都摸不着!就凭你这身死肉,也想踏上‘荒古斗球’的场子?做梦!那是给天潢贵胄、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御神者玩的地方!你?给人家提鞋,鞋底沾的灰都能把你压死!”
厉绝戈的脚步,猛地停了。
并非力竭,而是一种突兀的、充满爆发力的静止。
背上的玄铁原矿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仿佛是他体内气血奔涌到极致时发出的**。
他缓缓转过身,汗水淌过他棱角过分分明的脸颊,沾满尘土的眉毛下,那双眼睛在午后稀薄的光线下,亮得瘆人。
他盯着老瘸子,盯着他那条扭曲变形、短了一截、即便用破烂皮裘裹着也能看出不自然僵硬的右腿。
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刀刃划开皮革时露出的锋利而**的缝隙。
“无名氏的名额,”厉绝戈开口,声音因剧烈奔跑而有些粗粝,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我搞到手了。”
老瘸子灌酒的动作顿住,浑浊的眼珠里,浑浊似乎瞬间被什么东西刺穿,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但旋即又隐没在更深的浑浊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咧开嘴,露出被劣酒和岁月熏染得发黄的牙齿:“名额?哈!有屁用!进了场子,碰到那些动辄移山倒海、操控神雷真火的御神者,你这身肉,就是最好的靶子!当年你师门……”
话没说完,厉绝戈动了。
他肩背猛地一抖,那三百斤的玄铁原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掀飞,“轰”地一声砸落在地!
不是滚落,是垂直砸下!
地面剧震,腾起一圈混杂着碎石与枯草碎末的浑浊烟尘,扑了老瘸子一脸。
烟尘中,玄铁原矿那布满天然孔洞、色泽暗沉如凝结血块的表面,清晰可见——那不是工具切割的平整断面,而是被某种巨力反复捶打、扭曲后,自然形成的狰狞形状,边缘甚至带着锐利的毛刺。
重量,远超寻常人能想象。
厉绝戈揉了揉被矿石边缘硌得发红甚至破皮的肩膀,那里留下了几道深紫色的淤痕。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老瘸子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这个距离,老瘸子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味,以及汗味底下,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宛如金属冷却后的凛冽气息。
厉绝戈的视线,落在了老瘸子那条废腿上。
“我搞到的只是进去挨揍、送死、当笑话的资格。”他声音压低了,反而更显清晰,像冰面下的暗流,“但有的人,连当笑话的资格都没有了。比如,你。”
他伸出右手,食指微微弯曲,指向那条废腿。
指尖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但异常稳定。
“你这腿,当年是怎么废的?”厉绝戈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硬接了‘浑天神将’那一记‘陨星贯日’?整个人被打飞出去三百丈,右腿骨刺穿了皮肉,神性力量残留在里面,把血肉经脉搅成了一团再也理不清的烂糊糊。连九天神殿的药师都说,除非用‘生骨造化丹’那种传说之物,否则此生只能做个瘸子。”
他顿了顿,目光从废腿移回老瘸子脸上,那眼神锐利得能剖开皮囊:“可你,没死。不仅没死,硬接那一球之前,你还咬着牙,顶着对方神域的压力,把球传出去了。那一球,你们‘无名氏’赢了。”
老瘸子捏着酒壶的手,指节开始发白。
厉绝戈的嘴角那抹狠笑加深了些:“你不是也证明过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老瘸子心口,也砸在采石场凝固的空气里,“凡人的骨头,有时候,比神明的脸皮……更硬。”
“啪!”
皮质酒壶猛地爆裂开来!
劣酒混着碎皮屑溅了老瘸子满手满脸。
不是被捏碎,而是被一股从手臂传来的、凶悍无匹的纯粹力量震爆的。
酒液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滴在他那条废腿上,他却恍若未觉。
他死死盯着厉绝戈,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那张被汗水、灰尘、以及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意志涂抹过的脸。
厉绝戈却不再看他。
他转身,背对着老瘸子,面向采石场外,那隐隐可见的、笼罩在神荒帝都上空永恒不散的铅灰色云霭。
云层之后,便是那座决定一切的巨城。
他迈开脚步,这次没有负重,步伐看似不快,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帝都中心的方向走去。
没有道别,没有回头。
老瘸子瘫坐在岩石边,手里只剩下一小片湿漉漉的皮革。
酒液的辛辣气味在鼻腔里灼烧,但他更清晰感受到的,是心脏某处早已被神性力量侵蚀得麻木僵死的地方,似乎被刚才那番话,那番近乎亵渎的、却又残酷真实的话,狠狠地凿开了一道裂缝。
风吹过废弃的采石场,卷起地上的粉尘,迷了他的眼。
神荒帝都,天罚斗球场外围。
与其说是球场,不如说是一座以远古神魔骸骨为基、融合了无数阵法与禁制的巨型战争堡垒的残骸。
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的巨石垒成高耸的围墙,墙面上残留着巨大的爪痕、深刻的剑孔,以及****无法洗刷的、早已变成黑褐色的污迹。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混合了铁锈、陈年血垢、以及某种奇异能量残留后产生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嗡嗡低鸣。
选拔赛登记处就设在主入口旁的一座偏殿。
偏殿大门由两扇厚重的、刻满**符文的青铜门板组成,此刻洞开着。
门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登记的修士,大多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不同寻常的波动——御神者。
他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眼神或睥睨,或审视,目光扫过那些独自站立、气息明显更“朴实”甚至“微弱”的炼体修士时,总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与轻蔑。
厉绝戈从弥漫着尘土与汗味的人群边缘走过,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青铜门。
他的穿着与周遭格格不入: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几个不起眼补丁的粗麻短褐,沾满泥灰的草鞋,除了身材异常挺拔结实,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矿山出来的苦力。
他面无表情,眼神直视前方,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站住。”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几人,横在了登记处门口,正好挡住厉绝戈的去路。
为首之人身穿赤红镶金边的劲装,肩甲处烙印着跃动的火焰与雷霆神纹,正是御神境·神御级修士雷火。
他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间凝聚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骄矜与挥之不去的狂躁。
他上下打量着厉绝戈,眼神先是疑惑,随即猛地一亮,化作浓烈的讥讽与恶意。
“我当是谁?这不是楚天行大师兄手下,那个曾经惊才绝艳、却被大师兄亲手废掉神脉、沦为废物的……厉师弟吗?”雷火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夸张的咏叹调,顿时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怎么?垃圾堆里待够了,想爬出来透透气?这天罚斗球场的门槛,也是你这种靠搬砖炼石、捶打皮肉过活的苦役能进的?”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哄笑声。
“荒古斗球,是神明与御神者的战场!炼体修士?那是给我们端茶递水、清理场地的杂役!”
“哈!还想参加选拔?给雷师兄提鞋都嫌你手糙!”
“滚回你的矿坑去吧!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周围登记的修士们,无论是御神者还是少数炼体士,都露出了然、好笑或漠然的神情。
楚天行大师兄亲手废掉师弟神脉、清理门户这件事,在神荒帝都底层或许知道的人不多,但在这些与竞技场紧密相关的修士圈子里,却不是什么秘密。
一个被废掉神脉的前御神者苗子,想以炼体修士的身份回来?
简直是个*****。
厉绝戈停在雷火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三步。
他比雷火略矮半个头,但站得笔直,像一杆刺破青石的标枪。
汗味与尘土气混合着,与雷火身上昂贵的、带有淡淡神力余香的衣物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看雷火的脸,目光落在了雷火身侧、登记处那张厚重的铁木柜台边缘。
那柜台被无数人触碰、倚靠,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光滑,但依然坚硬无比。
在全场或嘲弄或冷漠的注视下,厉绝戈忽然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五根手指自然张开,然后,如同铁爪般,轻轻搭在了那铁木柜台边缘的金属包边上。
“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巨力挤压变形的声音响起!
在所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厉绝戈的五根手指,竟然生生陷入了那坚硬铁质包边近三寸深!
手指周围的铁质,像被无形之力扭曲、凹陷,清晰地烙印下五根手指的轮廓。
紧接着,他手腕微微一拧。
“咔嚓!”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带着新鲜断裂茬口的铁屑,被他硬生生从柜台边缘掰了下来!
断口处,铁质纤维被拉伸、撕裂,在偏殿门口晦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死寂。
所有的哄笑、议论、嗤鼻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只剩下铁屑断口处细微的金属扭曲声,以及周围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厉绝戈捏着那块冰冷的铁屑,抬眼,第一次正视雷火。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掰下的不是铁块,而是一块酥饼。
“手,”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是有点糙。”
他松开手指。
那块边缘锋利的铁屑,“叮当”一声,掉落在雷火锃亮的、绣着火焰云纹的靴子前。
“不过,”厉绝戈看着雷火瞬间变得铁青的脸,和他身后那几个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发白的跟班,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等上了球场,我会用这双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火那身华贵的劲装,最后落回他眼睛里。
“……亲自给你‘提鞋’。”
雷火的脸已经由青转红,那是羞辱与暴怒交织的颜色。
他身为御神者,何时被一个公认的废物、一个最低贱的炼体修士,用如此**裸、如此物理层面的方式威胁过?
那块掉在脚边的铁屑,冰冷、锋利,无声地诉说着一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
他身后的跟班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刚才的嚣张气焰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掰,彻底碾碎。
雷火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神力在这纯粹**造就的威压面前,竟有些底气不足。
那不是神力的对抗,是更原始、更令人本能恐惧的……暴力。
“选拔规则,岂容你等喧哗放肆!”
一个冰冷、刻薄、带着高高在上意味的声音,从偏殿内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主考官司马荒走了出来。
他身材瘦高,穿着象征选拔考官身份的玄色锦袍,袖口和衣摆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禁制纹路。
他面容削瘦,肤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薄唇紧抿,眼神阴鸷,扫过厉绝戈时,毫不掩饰其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冰冷的杀意。
那是看到计划中本该死去的蝼蚁,突然又出现在眼前时的不悦。
司马荒,御神境·神御级,据传是楚天行大师兄的心腹之一。
“选拔赛自有定规,开赛钟鸣之前,未至者,视为自动放弃资格。”司马荒看也不看那被掰掉一块的铁木柜台,目光如锥子般刺向厉绝戈,“厉绝戈,你迟了。”
他根本没问缘由,直接定罪。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以及一丝隐晦的、准备看好戏的**。
取消资格,只是第一步。
厉绝戈看着他,没说话。
周围的气氛更加压抑。
雷火脸上的铁青稍退,换上了一种混合着怨毒和期待的神情。
其他修士,有的暗自摇头,有的漠然旁观。
司马荒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将厉绝戈彻底拒之门外,甚至可能……让他连离开都成问题。
就在司马荒嘴角几乎要勾起一抹冷酷弧度,准备再次开口宣布最终裁定时——
“司马考官。”
一个清冷、悦耳,却自带一股疏离威严的女声,从偏殿上方的观礼台方向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观礼台专属于九天神殿的席位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子。
她身着月白色绣有淡金色云纹的神殿制式宫装,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冷淡的侧脸。
容颜极美,却覆着一层寒霜。
正是九天神殿神女,本次荒古斗球选拔赛的官方**官之一——姬扶摇。
她缓步从观礼台的阶梯上走下,步履从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
所过之处,无论是修士还是考官属吏,都纷纷低头行礼。
司马荒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转身面向姬扶摇,行了一礼:“神女大人。”
姬扶摇走到场中,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司马荒身上,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丝毫个人情绪:“《荒古斗球选拔通则》第三条第一款,‘选拔日开赛钟鸣前,所有已获提名之修士,皆可于登记处录名,逾期不候’。开赛钟鸣尚未响起,何来‘迟误时辰’一说?司马考官,莫非你的时间,比天罚斗球场的开赛神钟更准?”
司马荒脸色微微一僵。
姬扶摇直接引用最权威的《通则》,并且点出“开赛神钟”,这是将事情摆到了明面上的规则层面。
神殿**官的身份,在规则解释上,拥有比他这个选拔主考官更高的话语权。
他无法反驳。
“是本官……一时疏忽。”司马荒压下心头的阴冷,微微躬身,“既然神女大人依据《通则》作保,那便……准予登记。”
他转向身后的**官,语气硬邦邦的:“给他登记。厉绝戈,最后一组。”
**官连忙拿起特制的、能够烙印神念的玉简笔,在登记册末尾快速写下厉绝戈的名字。
当看到最后分组安排时,**官动作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司马荒一眼。
司马荒眼神冰冷,没有任何表示。
**官会意,在厉绝戈的名字后面,重重写下了他所分的组别与第一场对手——赫然与雷火同组。
厉绝戈的名字,被烙印在了登记册的最末端,像一个即将被碾碎的注脚。
做完这一切,司马荒看也不看厉绝戈,转身便欲走回内场。
经过厉绝戈身边时,只有厉绝戈能听到他那几乎从牙缝里挤出的、冰冷刺骨的声音:“进了场子,生死……各安天命。”
厉绝戈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从登记处旁走过的姬扶摇身上。
姬扶摇目不斜视,步履依旧从容优雅,仿佛刚才的出声只是履行**职责,与厉绝戈这个具体的人毫无关系。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三步左右,即将交错。
就在这擦肩而过的瞬间,厉绝戈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姬扶摇垂在身侧、被宽大宫装衣袖遮掩的手,几根如玉般的手指,正难以察觉地微微颤抖着。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某种激烈情绪的泄露。
厉绝戈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侧头。
就在两人身影交错,几乎重叠的那一刹那,他低沉的声音,只有近在咫尺的姬扶摇能够听见:
“多谢神女大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朝着偏殿侧后方,那专门为选拔者准备的、通往球场内部的通道走去。
背影挺拔,却莫名带着一种走向刑场般的决绝。
姬扶摇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滞了滞。
她没有回头,脸上依旧是那层完美的、疏离的寒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声低语,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她早已波澜翻涌的心底。
她快步走向神殿专用的通道,宽大的衣袖中,左手紧紧攥着一枚被摩挲得光滑温润、边缘却带着陈旧铜绿的……旧铜钱。
铜钱的棱角,硌着她柔软的掌心,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楚。
像她此刻的心情。
厉绝戈走入球员准备区。
这里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用粗糙岩石垒砌成的环形空间,供同组选拔者赛前暂歇。
光线从顶部几个狭窄的天窗落下,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慢飞舞。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皮革、金属摩擦,以及一种淡淡的血腥味——或许是往届选拔遗留,或许是人心里弥漫出来的。
已经有人先到了。
雷火和他的跟班在最远的角落,雷火脸色依旧难看,低声咒骂着什么,几个跟班噤若寒蝉。
其他几名同组选拔者,或坐或站,气息各异,但都刻意远离雷火,也远离厉绝戈这个“麻烦”所在。
厉绝戈走到靠近入口、光线最暗的一个角落,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缓缓闭上眼睛。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深沉,每一次吸气,胸膛起伏的幅度都大得惊人,仿佛要将空气乃至这空间里所有的负面气息都吞入肺腑;每一次呼气,则缓慢平稳,带出淡淡的白气——那是体内气血被催发到极高温度后,遇到外界冷空气产生的凝结。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象征选拔开始的古老钟磬低鸣预备声中,一点点流逝。
终于,一声沉浑、苍凉、仿佛直接敲在灵魂深处的钟鸣,从天罚斗球场的核心方向,隆隆传来!
开赛钟响!
准备区内,所有人同时睁眼或站直身体。
雷火脸上戾气浮现,其他人也神情紧绷。
就在这钟声余韵还在岩石墙壁间碰撞回荡的时刻——
厉绝戈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抓住自己那件洗得发白、沾满汗渍尘土、甚至有些磨损的粗麻短褐下摆。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响,在陡然紧绷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将那件唯一的上衣,从身上扯了下来,随手丢在一旁的石凳上。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上半身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健美,而是一种近乎恐怖的、被无数锤炼与伤痛雕刻出的力量图腾。
肌肉线条分明到极致,如同冰冷的岩石浮雕,每一块隆起都蕴**爆炸性的力量。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有被利刃斩开的狰狞疤痕,有被重物撞击留下的深紫色淤痕,有灼烧后不规则的焦黑印记,甚至还有几处明显是被某种尖锐物体贯穿后留下的、边缘不规则的凹陷。
新旧伤痕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仿佛一幅记录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的地图。
汗水,从那些紧绷的肌肉纹理和伤痕沟壑中渗出,在惨白的天窗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厉绝戈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胛,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准备区,落在远处那扇即将通往球场、此刻正缓缓发出沉重机括转动声的巨大铁门上。
铁门缝隙中,透出外面球场刺眼的光芒,以及山呼海啸般的、模糊不清的喧嚣。
他抬脚,朝着那光芒与喧嚣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掌踏在冰冷的石地上,稳如磐石。